那张写着寥寥数语的薄纸,在宋青书指尖缓缓的化作飞灰。
若真是那个人,一切便都说得通了。
少林空字辈的神僧都极为看重名声,不可能在自家山门前,对一个尚未撕破脸的少主下毒手。
能使出看似刚猛的少林掌法,内里却藏着阴毒寒气,放眼江湖,除了那个在少林寺潜伏了二十多年的成昆,再没有第二个人。
“刚猛藏阴,幻阴指……”宋青书低声念着这两个词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灰烬的温度。
他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,似乎已经看到了在暗处操纵一切的那个人。
成昆不只想杀殷野王,更是要将天鹰教的怒火引向少林,让双方彻底对立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“青书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唤。
殷梨亭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下。
经过一夜休整,他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已经换洗干净,发髻也重新挽好,只是他本就清瘦的脸颊因连日奔波更显凹陷,眼底的青黑在晨光下很是刺眼。
“六叔,您醒了。”宋青书转身行礼,不动声色的将掌心的灰烬散去。
殷梨亭没有看宋青书,目光越过庭院的院墙,投向遥远的北方,声音很沉:“天鹰教那边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宋青书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殷野王遭袭,身受重伤。”
“重伤……”殷梨亭重复着这两个字,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的攥紧,骨节发出脆响,“一个照面,就能把白眉鹰王的独子打成这样。这哪里是小挫折,这是在打天鹰教的脸,也是在践踏江湖规矩。”
他转过身,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只有一丝怒意在井底跳动:“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,何况如今只是对峙。少林要是真做得出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事,这千年古刹,我看不要也罢。”
宋青书对殷梨亭的态度有些意外。
在武当七侠的认知里,天鹰教终究是魔教,虽然因为五师叔的缘故结了亲,但心里的隔阂从未消失。
似乎看穿了宋青书的心思,殷梨亭惨然一笑,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该幸灾乐祸?毕竟那是魔教。”
“侄儿不敢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殷梨亭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的叩击着石桌面,“这半个月,我在红石渡亲眼看着天鹰教的人怎么做事。他们确实狂傲,也确实杀人不眨眼。可他们护送商队过境时,饿着肚子也没抢老百姓一口粮食;遇到元兵扫荡村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