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冷冷的照在他花白的胡须上,凝成了一层薄霜。
“寒毒入腑,根基已伤。”张三丰的声音沙哑又疲惫,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,眼神却有些空,“老道这一百年的修为,终究是逆不了天数。只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,想要彻底根除……几乎不可能。”
宋远桥在一旁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那一瞬间,宋青书觉得父亲好像又老了十岁。
这就是武侠世界的残酷逻辑。
就算是张三丰这样的武林泰斗,面对这种深入骨髓的奇毒,也显得无能为力。
送走几位长辈,宋青书调整了一下呼吸,轻轻推门走进了暖阁。
屋里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,药桶里的水也不再沸腾,变成了温热的墨绿色。
张无忌靠在桶壁上,双眼紧闭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宋青书走到桶边,拿起搭在一旁的干布巾,正准备替他擦掉额头的冷汗,原本昏睡的张无忌却猛的全身一震。
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瞳孔涣散,布满了惊恐的血丝,像是还陷在父母双亡的噩梦里。
在那一瞬间,在他眼里,眼前的宋青书可能变成了逼死他父母的少林和尚,也可能是那个一掌打在他胸口的蒙古武士。
张无忌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,激起一串水声。
“无忌,是我。”
宋青书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声音尽量温和平稳,嘴角还努力牵起一丝安抚的笑意。
这一声呼唤,让张无忌眼中的惊恐凝固了一瞬,随即迅速退去。
他的视线渐渐聚焦,落在了宋青书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。
他认出来了,这是青书师哥。
那个在武当山下替他挡了一掌,又在紫霄殿前护着他的人。
噩梦碎了,现实回来了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瞬间充满了依赖和孺慕,那是劫后余生时,对世上唯一温暖的紧紧抓住。
“哗啦——”
水声剧烈响起。
张无忌竟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,猛的从药桶中撑起半个身子,也不管药水溅湿了地板,他在桶中艰难的翻过身,跪了下来。
然后,那个瘦小的身躯,对着宋青书,重重的拜了下去。
“咚。”
湿漉漉的额头磕在坚硬的木桶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一拜,没有半点犹豫,他稚嫩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用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