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。
“那便好。”俞岱岩点了点头,双手搭在没知觉的膝盖上,语气温和,“剑阵的步法复杂,我虽然动不了,但还能说。这一两天,我来教你口诀。”
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知客弟子慌慌张张的冲到殿门口,忘了通报就大喊起来:
“掌门!不好了!”
他喘着粗气,声音在这大殿里格外刺耳,“刚收到山下消息,青书师侄和……和殷素素,自己下山了!”
“什么?”宋远桥霍然起身,茶盏被袖袍带翻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。
角落里,俞岱岩搭在扶手上的那双枯瘦的手,猛地扣紧了。
指甲深深陷进木头纹理里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原本平静的眼里,瞬间闪过一道寒光。
殷素素?天鹰教的妖女?
她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下山?
那个埋在心底十年的疑问,那场让他瘫痪的意外,好像一下子有了线索。
俞岱岩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契机来了。
“把孩子放下——!”
一声充满内力的怒吼,从很远的山脚传来,借着夜风和山谷回音,响彻了整个紫霄宫。
殷野王。
天鹰教,殷野王。
这声音霸道又狂妄。
对殿里其他人来说,这只是敌人来了。
但对俞岱岩来说,这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十年前在钱塘江边,就是这个声音,强行让龙门镖局把他当货物一样运走。
也是这个声音,在他重伤昏迷时,在他耳边冷笑着下命令。
俞岱岩的瞳孔猛地一缩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,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着雨的夜晚。
“是……是他!”
俞岱岩双眼通红,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下一秒,他竟然想从轮椅上站起来,上身猛地向前一冲——
“哐当!”
轮椅翻了。
俞岱岩瘫痪了十年的身体,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在了坚硬的青砖地上。
“三弟!”
“三哥!”
众人惊呼起来,但俞岱岩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,指甲都抠裂出了血。
他拼命抬起头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。
“那是天鹰教……是他们……害我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