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偏殿里的陈设很简单，除了三清画像，就只有一张议事用的红木长案。

宋青书推着轮椅跨过门槛，轮轴碾过地砖的震动顺着把手传到掌心。

他能感到，轮椅上的俞岱岩身体绷得像块石头。

宋远桥已经让其他人退下了，见三弟进来，连忙起身去迎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俞岱岩那双无力垂着的腿上时，眼里的痛色怎么也藏不住。

“大哥。”俞岱岩声音发闷，刚才在竹林的那番话，似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。

宋青书将轮椅推到桌案边，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，直接走到案前，伸手拿起了那只早就凉透的茶壶。

“青书，这里没外人，不用讲究这些。”宋远桥摆摆手，示意儿子坐下，“你刚才说有事要禀报，是跟你三师叔当年的案子有关？”

宋青书给自己倒了杯冷茶，冰凉的杯壁贴着指腹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才让心绪平复了些。

“父亲，三师叔。”宋青书抬起头，目光平静的落在两人之间，“孩儿这几天看了当年龙门镖局护送三师叔回山的卷宗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宋远桥眉头微皱：“龙门镖局满门被灭，已经是江湖旧事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“我看的是路程。”

宋青书伸出手指，在桌上沾了点茶水，缓缓画出一条曲折的水线。

“从钱塘江逆流到武当，两千多里水路。天鹰教如果真想下死手，为什么一路都风平浪静？那可是他们的地盘，在船上动点手脚太容易了。”

俞岱岩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一颤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道快要干掉的水痕。

十年来，他只顾着恨，恨那一枚蚊须针，却从没细想过这段太平得有些诡异的路。

宋青书没有停顿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江湖上，得了屠龙刀就该杀人灭口。可他们没杀人，反而花了两千两黄金，指名道姓让龙门镖局把人完好无损的送上武当。谁会花大价钱送一个废了的仇人回家？”

宋远桥紧锁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疙瘩，他呼吸一滞，似乎想到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地方。

“这不合常理。”宋远桥沉声说，作为武当派的代掌门，他对江湖上的门道很清楚，“除非……他们根本不想杀三弟。”

“是不想杀，还是想借刀杀人？”宋青书话锋一转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或者说，半路那个冒充武当七侠劫走三师叔的救命恩人，早就跟别人勾结好了？”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俞岱岩右手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