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暑的午后,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。阎埠贵刚从食堂出来,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拽住,白玲骑着挎斗摩托冲过来,警服的领口敞开着,脸色比车把上的警灯还急。阎校长,出事了!她把一份电报拍在阎埠贵怀里,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,港城来的急电,娄小姐的货轮在南海被扣了!说是查出违禁品,现在人都被带到海关扣留了!
电报上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,只勉强能看清草莓罐头,鸦片扣船几个字。阎埠贵捏着纸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他上周刚给娄晓娥发了批草莓罐头,怎么会扯上鸦片?旁边的许大茂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绸衫上沾着油渍,眼神里却闪着异样的光,阎校长,这可麻烦了,听说扣船的是海防厅的李专员,那人出了名的贪,没十条金条怕是摆不平。他假惺惺地拍着阎埠贵的肩,要不我托人找找关系?我远房表哥在海关做事。
不必了。阎埠贵打断他,目光扫过许大茂下意识摩挲袖口的动作,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,像是罐头封口的漆料。他忽然想起今早去仓库盘点,发现少了两箱贴着样品标签的罐头,当时只当是伙计拿错了,现在想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正思忖间,秦淮茹疯了似的从胡同口跑来,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两颗。阎校长!快餐饭店被查了!她声音发颤,说是有人举报咱们的草莓酱掺了罂粟壳,卫生局的人正翻箱倒柜呢,秦京茹都被吓得哭了!她往阎埠贵手里塞了个油纸包,里面是块没卖完的草莓糕,您快尝尝,咱们哪敢放那东西啊!这分明是有人栽赃!
阎埠贵咬了口糕,清甜里带着草莓的微酸,绝无罂粟的涩味。他抬头看向轧钢厂的方向,杨厂长正站在二楼窗口朝这边望,手里的茶杯举到半空又放下,今早杨厂长还说要把回味无穷的罐头定为职工福利,此刻的眼神却透着几分躲闪。
走,去快餐店。阎埠贵拽住白玲的摩托后座,许大茂,麻烦你去趟出版社,把我那本《毒物识别大全》拿来,就说急用。许大茂刚要应声,阎埠贵又补了句,顺便告诉李编辑,上次说的连环画里,得加段走私犯用罐头藏毒的情节警醒世人。他注意到,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半分。
快餐店门口已围满了人,卫生局的人正把一箱箱草莓酱往三轮车上搬,领头的胖干事叉着腰喊,都给我仔细查!每罐都撬开看看,别放过一粒可疑粉末!秦京茹蹲在地上哭,围裙上的草莓图案被泪水洇成了深色。阎埠贵拨开人群,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他今早从仓库墙角刮的粉末,王干事,先别急着搬,看看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