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在速食面厂的玻璃窗户上凝成细珠，阎埠贵正盯着无菌灌装线的仪表盘。指针稳定在123度，高温蒸汽裹挟着香菇的香气从出料口喷涌而出，傀儡工人麻利地将封装好的速食面装箱，传送带末端已堆起半人高的纸箱。梁拉娣，把这批样品送到娄府，让娄先生尝尝鲜。他摘下手套，指腹还留着机器的余温，顺便让司机绕趟农校，给冉老师她们带两箱当午饭。

梁拉娣点数着纸箱，忽然压低声音，阎总，昨晚轧钢厂的刘科长来电话，说想托您弄十套太阳能路灯，说是给他乡下的乡亲们安装。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，这是他塞的好处费，五十块。阎埠贵瞥了眼纸条上的钢笔字，冷笑一声，把钱退回去，就说路灯按市价卖，想要就去厂里签合同。告诉他，我的东西可不敢搞歪门邪道。

处理完工厂的事，阎埠贵驱车前往红星小学。刚进校门就听见朗朗书声，三年级的教室里，王静云正教孩子们背《悯农》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蓝布旗袍的盘扣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谁知盘中餐，粒粒皆辛苦。她转身时撞见阎埠贵，手里的教鞭轻轻一顿，阎校长，您来啦！昨天农校送的猪肉炖粉条，学员们都说比家里的香。

阎埠贵笑着走进教室，后排忽然举起几只小手。阎校长，我们也想去农校学嫁接！梳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脸，辫子上的红绳晃得人眼花。他摸了摸孩子的头，等放暑假的时候，就带你们去摘新结的苹果。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，王静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您这又给我布置作业，暑假得天天带着他们去田里疯跑了。

正说着，教导主任匆匆跑来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图纸。阎校长，这是教育局批的扩建方案，说是要加盖两间教室，再修个操场。他指着图纸上的红圈，但这地界儿得占了后院的老槐树，李老太太不依，说那是她家老太爷亲手栽的，闹着要去街道办告状呢。

阎埠贵跟着去后院一看，老槐树枝繁叶茂，树荫几乎遮了半个院子。李老太太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抹眼泪，见他过来便拍着大腿哭，阎校长，你可得给我做主啊！这树比我岁数都大，砍了我也不活了！阎埠贵蹲下身，看着树干上斑驳的刻痕，那是几十年的风霜留下的印记。李奶奶，您别急，树咱不砍。他忽然指着树旁的空地，“咱把教室盖成拐角的，绕着树走，让它在操场中央当风景，多好？”

老太太愣了愣，随即破涕为笑，还是你这读书人会想辙！那我就放心了。阎埠贵又道：等教室盖好了，让孩子们给树围个木栅栏，再挂块牌子，写上百年槐树，让大家都护着它。老太太连连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