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来时，周老先生说‘到了沈阳，要把那儿当第二个家’，现在才算明白这话的意思。”

前院的账房里，冉秋叶正给阿武他们讲记账。算盘珠在她手里噼啪响，账本上记着“椰香卤用料：椰浆三斤，咖喱粉一两，苏子叶半两……”她指着其中一行：“你们看，沈阳的老卤占七成，南洋的料占三成，这叫‘主辅分明’，不能让客味盖过本味。”

阿杰在旁边做笔记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却写得认真。他忽然指着“苏子叶半两”问：“冉老师，为啥非要加苏子叶？不加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，”冉秋叶放下算盘，指着窗外的苏子田，“这叶子是咱传习班的根。你们带回去的卤味，得让华侨们一吃就想起，这手艺从沈阳来，带着咱这儿的土气和热乎劲儿。”她从抽屉里拿出本《卤味心法》，是阎埠贵亲笔写的，“这里面记着各地卤味的方子，你们拿去看，不懂的就问小柱子或秦姨。”

傍晚的霞光漫进传习班，把卤锅染成金红色。阿武终于学会了搅卤，长柄勺在他手里越来越顺，卤汁泛起的涟漪像沈水的波浪。阿明和阿杰在分装刚卤好的“椰香卤牛肉”，用的是上海寄来的红绸袋，上面印着“回味无穷”和株小小的椰树——是冉秋叶特意让人加印的。

“尝尝？”小柱子拿起块牛肉递过去，油亮的肉上沾着点苏子叶碎，“这锅加了你们带的咖喱粉，比上次的更合南洋口味。”

阿武咬了口，牛肉的嫩、椰浆的甜、咖喱的香，还有苏子叶的清，在嘴里融成一团，竟比在家乡吃的卤味多了层说不出的厚味。“像……像把沈阳的春天嚼在嘴里了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眼睛亮得像星。

秦淮茹端着盘刚蒸好的黏豆包进来，黄澄澄的面里裹着椰糖馅，是用阿武他们带的椰糖做的。“尝尝这个，”她给每人递了个，“何师傅说，南洋人爱吃甜，咱就把东北的黏豆包改改，让你们想家时也能吃口甜的。”

阿杰咬着豆包，椰糖馅流出来烫了嘴，他却舍不得吐，含着说：“比槟城的‘椰丝糕’还好吃，带着点麦子的香。”

贾东旭蹲在院角，给“南洋锅”刷防锈漆，漆色是浅棕色的，像槟城的沙滩。“等你们学会了老卤续汤，我再教你们改设备，”他头也不抬地说，“回去给华侨们做个自动卤锅，省得天天守着灶。”

冉秋叶站在账房门口，望着这热闹的景象，手里的算盘打得更欢了。账本上，“槟城学徒进度”那页画着三个向上的箭头，旁边写着“已会基础卤制，下周学糟味”。她忽然想起阎埠贵的信：“……传艺如播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