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博物馆,修复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生漆混合后的气味,这种味道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刺鼻,但在林昭阳鼻子里,却是让他心安的味道。
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金线,正好洒在他面前那堆青瓷碎片上。
“林老师,这个……真的还能补吗?”
实习生陈雯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我怀疑。
她刚才手抖了一下,本就碎成八瓣的宋代影青瓷碗,现在彻底变成了粉末。
“瓷器是有记忆的。”
林昭阳头也没抬,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剔除旧胶的小刻刀,语气平淡,“它们只是暂时散开了,只要你帮它们找回原来的位置,它们自己会想起来该怎么合拢。”
“可是这缺口……”
“看好了。”
林昭阳放下刻刀,伸出食指,轻轻在那堆碎瓷片的边缘点了一下。
在外人眼中,这只是一个检查断面的动作。
但在林昭阳的视野里,那些参差不齐的断面瞬间延伸出了无数条灰色的因果线。
每一条线都记录着这只碗原本的物理结构。
他不需要去粘,只需要消耗一丝积攒的未发之念,将破碎这个事实,往完整的时间轴上稍微推移。
“归位。”
他嘴唇微动,声音轻的只有灰尘能听见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细响。
陈雯甚至没看清林昭阳是怎么操作的,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些原本散乱的瓷片瞬间聚拢,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。
断口处的裂纹,竟被一种无形的光泽填平,连一丝胶水的痕迹都找不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手法?”陈雯眼睛都瞪大了,“无痕修复?这不科学啊,胶水干的也太快了。”
“这是传统的金缮……的前置步骤,叫意合。你学艺不精,多看书,少大惊小怪。”林昭阳随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词,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,“行了,这剩下的抛光归你了,我这儿来了位贵客。”
陈雯还没反应过来,修复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就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只有鞋底硬胶摩擦地板的沉闷声响。
四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先一步跨了进来,熟练的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,一副查抄窝点的架势。
紧接着,一根龙头拐杖重重的顿在地上。
王蔼走了进来。
这位十佬之一的王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