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西郊,门头沟。
夜色深沉,荒地里,一号库房孤零零的立着。
这里曾是战备粮仓,后来废弃了。
只有门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还勉强亮着,时不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音。
“小师爷,咱就是说,大半夜的不去修脚却来这儿吃灰,这符合养生之道吗?”
王也打着哈欠,眼圈黑的能跟国宝攀亲戚。
他手里提着从高宁那儿顺来的手电筒,光柱在充满霉味和尘埃的空气里乱晃。
林昭阳没理会王也的牢骚,甚至没用照明设备。
六十年的黑暗都熬过来了,这点夜色在他眼里和白昼没有区别。
林昭阳径直走到库房深处的一排铁架前,手指在一摞摞泛黄的民国档案上滑过。
指尖的触感粗糙,是纸张纤维在岁月里脱水脆化留下的痕迹。
“到了。”
林昭阳的手指突然停住。
他从那堆几乎要粘连在一起的档案里,精准的抽出了一张边缘已经碳化的单据。
那是一张入库单,纸张薄如蝉翼,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,但刺眼的是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——甲申·暂存。
“这就找到了?”王也凑过来,好奇心战胜了困意,下意识的伸手去接,“看着也没啥稀奇……”
王也指尖刚碰到纸张边缘,异变就发生了。
没有任何炁的波动,也没有任何预兆。
王也那根修长的食指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。
皮肤纹理消失,肌肉硬化,他的手指在石化。
这股灰白色的死寂顺着他的指关节快速的向上蔓延。
“卧槽,这玩意儿咬手!”王也脸色一变,周身炁劲涌动,试图用风后奇门镇压,但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五行,而是来自因果。
这张纸承载的死人重量,王也扛不住。
“毛躁。”
林昭阳叹了口气,手腕一翻,那支刚擦干净的判官笔已经点在了纸面上。
笔尖并未蘸墨,却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金色的流光。
“润色。”
两个字吐出,言出法随。
原本干枯死寂的纸张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,不再具有腐蚀性。
蔓延的灰白色瞬间停滞,然后迅速退去。
石质的表层剥落,重新露出红润的血肉。
王也猛的缩回手,看着自己完好如初却还在隐隐作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