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赵方旭的注视下，本该有字的表面开始疯狂的扭曲，重组出新的笔画。

那些笔画是流动的因果线条，迅速勾勒出一行行只有赵方旭能看懂的文字。

那是他半生的履历。

为了维持异人界的平衡，他做过每一次妥协。

还有那些深夜里偶尔想起的，因他而牺牲的无辜者。

文字的颜色随着赵方旭的心念摇摆，一会儿像圣旨一样金黄，一会儿又像淤泥一样漆黑。

“这……”赵方旭额头渗出一层冷汗，猛的移开视线，不敢再看。

“这玩意儿是个镜子，心里脏的人，看见的就是满篇罪状；心里干净的人，看见的就是无字天书。”林昭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搪瓷缸壁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“赵董，这文物是活的，它会根据持有者的罪业变质。你确定国库那帮戴白手套的专家，扛得住这种精神污染？”

赵方旭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炼炁士，这分明是个手握源代码的黑客。

常规的法则和炁对他没用，因为他能改写规则本身。

“林先生亮出这东西，应该不是为了炫耀吧。”赵方旭恢复了镇定，手指在桌下按动了一个红色按钮，“我们需要一个评估。一个……S级异人极限测试。我们需要知道，如果不加限制，你会对现有的社会秩序造成多大的破坏。”

“破坏？”林昭阳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，“我是来修补的。不过既然要走程序，我配合。条件只有一个。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眼神里的慵懒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头发冷的淡漠。

“通过测试，我要异人界督查的权限。不是挂名的那种，是独立于公司和十佬之外，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那种。”

赵方旭刚要开口，会议室的隔音门被推开了。

一股劣质烟草味先人一步钻了进来，紧接着是一头灰发、叼着烟卷的徐四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，眼神在林昭阳身上扫了一圈，带着几分探究和痞气。

“赵董，你要的名单。”徐四把档案袋往桌上一甩，“但这帮爷可不好请，尤其是那个喜欢杀生的，刚在西南那边做了场法事，正嗨着呢。”

林昭阳不需要介绍也知道徐四是谁，张楚岚那小子的记忆里全是这货教的那些下三滥手段。

他目光扫过档案袋表面，那上面用红色印泥盖着“绝密”二字，下面是一串代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