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总工!”王三水跑过来,手里拿着份电报,“北京来的!曹变蛟将军在山海关大捷,歼敌一万九!”
李自成接过电报,看了两遍。歼敌一万九,自损二十七。这种仗,他打了一辈子都没打过。
“好。”他把电报还给王三水,“告诉工人们,咱们炼的钢,造的铁轨,运的兵和炮,打了胜仗。这个月奖金,加倍。”
“是!”王三水兴奋地跑了。
李自成走到厂区外的山坡上,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钢铁厂。高炉喷着火焰,转炉闪着红光,轧钢车间传来有节奏的轰鸣。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铁锈的味道,不好闻,但……真实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米脂,家里穷,连铁锅都是破的,补了又补。后来造反了,抢了官仓,看到堆成山的粮食和银子,觉得那就是财富。
现在他知道了,真正的财富,是脚下这些高炉,是那些能改变世界的钢铁。
“爹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李自成回头,是李过。穿着新军军装,肩上是一杠三星——上尉连长。脸上有风霜色,但眼神很亮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李自成问。
“部队休整,我请假回来看看。”李过走到他身边,看着下面的钢厂,“这就是您管的?”
“嗯。”李自成点头,“月产两万四千吨钢。曹变蛟将军打胜仗用的枪炮,铺铁路用的铁轨,都是这儿出的。”
李过沉默了一会儿:“爹,您……喜欢这儿吗?”
李自成想了想:“喜欢。比打仗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打仗是毁东西,这是造东西。”李自成说,“毁东西容易,造东西难。但造出来的,能传下去。等咱们都死了,这些高炉还在,这些铁轨还在,这些枪炮还在。后人会说:看,这是咱们造的。”
他说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
李过看着他爹的侧脸。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“闯王”,现在脸上有油污,手上有老茧,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“爹。”李过说,“我在新军,学了很多东西。学怎么用枪,学怎么打仗,学……为什么打仗。曹将军说,咱们打仗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让以后不用打仗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觉得,您在这儿炼钢,也是一样的。炼出更多钢,造出更多枪炮,就没人敢欺负咱们。不用打仗,也能太平。”
李自成笑了,拍拍儿子的肩:“长大了。”
父子俩站在山坡上,看着下面的钢铁洪流。
夜色中,高炉的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