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
多尔衮独自站在观礼台上，看着校场上忙碌的士兵，看着那个被抬走的伤兵，看着手里那张精细得可怕的城防图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努尔哈赤对他说的话：“老十四，咱们女真人少，要赢，就得比汉人更狠，更聪明，更敢赌命。”

现在，他就要赌命了。

赌赢了，入主中原。

赌输了……

他摇摇头，把念头甩开。不能输，也输不起。

“来人！”

“嗻！”戈什哈跑上来。

“把鳌拜叫来。”

一刻钟后，鳌拜来了。他脸上还带着伤——是被明军俘虏又放回来后，多尔衮亲手抽的二十鞭子，惩罚他泄露军情。现在伤好了，留下几道疤，但眼神更狠了。

“主子。”

“鳌拜。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恨明国皇帝吗？”

鳌拜咬牙：“恨！恨不得生啖其肉！”

“给你个机会。”多尔衮把城防图递给他，“挑十九个人，要最好的巴牙喇（精锐武士），跟你去办件事。成了，封你为梅勒章京（副都统），赏银万两。败了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
鳌拜接过图，只看了一眼，眼睛就瞪大了：“主子，这……”

“敢不敢？”

鳌拜跪地，重重磕头：“奴才万死不辞！”

“好。”多尔衮扶起他，“三天后，有人会来找你们。他怎么说，你们就怎么做。记住，这件事，只有你我知道。泄露半点，诛全族。”

“嗻！”

鳌拜退下后，多尔衮又站了很久。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，浑河的水泛着金光，很美。

但他没心情欣赏。

黑袍人，神秘图纸，特训，刺杀……这一切都透着诡异。可他没有选择。明军那些神兵利器，像悬在头顶的刀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。

与其等死，不如搏一把。

他走回宫殿，路过佛堂时，看见母亲阿巴亥的牌位。母亲是被皇太极逼殉葬的，死的时候才三十七岁。他当时才十五岁，跪在灵前发誓，一定要出人头地，一定要让那些逼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。

现在，皇太极死了，他成了摄政王。可头顶还有个明国，还有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崇祯。

“额娘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保佑儿子这一把。赢了，咱们爱新觉罗氏就能坐天下。输了……儿子来下面陪您。”

他点了三炷香，插进香炉。

青烟袅袅上升，模糊了牌位上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