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正月十五的月亮,圆得像是要滴下血来。
煤山的老槐树枝桠在寒风中簌簌发抖,一条白绫已经系好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朱由检——或者说,占据着这具躯体的那个名为李岩的灵魂——最后看了一眼紫禁城的轮廓。
“朕非亡国之君,诸臣皆亡国之臣……”
这话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,此刻却觉得讽刺。穿越三年,努力过,挣扎过,用前世美食博主的见识改良过御膳,用现代管理知识整顿过内库,甚至偷偷让王承恩去天津找过番薯种子。可有什么用呢?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到了居庸关,朝廷拿不出半两饷银,京营的士兵饿得连刀都握不稳。
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有个装香料的鹿皮袋,是前世探店时的习惯。现在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玉带。
他踩上石头。
就在脖颈即将套入白绫的刹那,脚下一滑。
不是故意,是真的滑——连日的雪在石头上结了冰。身体向后仰倒,后脑撞在槐树根上,眼前一黑。在意识消失前,他听见土石松动的声音,身下的地面塌陷了。
坠落。
比想象中深,深得多。
没有摔在实土上,而是砸在某种金属表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肋骨传来剧痛,至少断了两根。他咳出血沫,在黑暗中摸索。
手触到的不是泥土,是光滑的、带着细微纹理的合金板。
头顶的洞口透下微弱的月光,照亮周围——这是个倾斜的通道,四壁都是金属,角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。通道向下延伸,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煤山下面……有地宫?”
前世的历史知识里没有这个记载。他忍着痛坐起来,手掌按在墙壁上,感觉到极其轻微的震动,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。
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撕下龙袍下摆裹住伤口,扶着墙壁往下走。通道很陡,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一扇门。
不是木门,不是石门,而是泛着冷灰色金属光泽的巨门,严丝合缝地嵌在通道尽头。门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在齐胸高的位置有个手掌形的凹槽,旁边是一行小字——不是汉字,是英文:
PALMPRINTREQUIREDFORACCESS
李岩愣住了。
英文。在这个崇祯十七年的地底深处,出现了一行现代英文。
他鬼使神差地把右手按上去。
凹槽亮起蓝光,扫过他的掌纹。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,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