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闭了下眼。
【天听】悄然启动。
不是为了找弱点,也不是为了预判招式。这会儿只是感知——听听这人有没有藏后手,心里是不是稳如泰山。耳中立刻传来沉重的心跳声,像战鼓擂在耳膜上,规律而有力。夹杂其中的,是一段低语般的波动:“毁我三十七舰,杀我三百二十九卒……今日,我要你满城陪葬。”
情绪很稳,愤怒但不乱。杀意纯粹,没有犹豫,也没有恐惧。这不是冲动出手,是冷静到极致的复仇。
林默睁开眼。
眼神更凝重了。
三叉戟突然微微一震,戟尖溢出一道寒气,所过之处,海水迅速结出薄冰,一直蔓延到五十丈外。空气中浮起一层白雾,带着深海特有的阴冷与腐朽味。那不是攻击,是威慑。就像猎手出爪前,先亮一下指甲。
林默的剑又拔出了一寸。
剑身完全出鞘,寒光乍现。他依旧站在原地,但重心已沉下去,左脚微微后撤半步,形成了最稳妥的迎击姿态。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发丝贴在额角,他也不去拂。
两人隔着三百丈对视。
一个踏浪而立,戟指城池;一个立于断石,剑锋朝天。谁都没动,可战意已经在空中撞出了火花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,呼吸都费劲。
远处,无昼城的城墙后,有几个守卫悄悄探头。看到这一幕,立马缩回去,压低声音传话:“别出声!林爷和海族大将对上了!”
“谁赢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林爷还没跑,说明还有戏。”
“那咱们呢?”
“闭嘴!蹲好!别让敌人发现咱们在偷看!”
没人敢大声喘气。整个前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连火堆烧柴的声音都小了下去,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对峙。
海族将领忽然动了下手指。
三叉戟轻轻一转,戟刃朝下,斜指海面。这个动作像是在说:我还没出手,你还有时间后悔。
林默冷笑。
他没回话,只是把剑往地上一顿。
剑尖插入岩石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。碎石飞溅,断石上的裂缝又延伸了几寸。这个动作的意思也很清楚:来啊,爷等着。
对方瞳孔微缩。
显然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,对面还能这么硬气。
他缓缓抬起三叉戟,符文再次亮起,这一次,寒气不再是扩散,而是凝聚在戟尖,形成一团幽蓝色的光球,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游走。周围的温度骤降,瞭望台边缘的碎石表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