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出来的剪影,被强行塞进了三维空间。它的身体半透明,内部有光流窜动,像血管,又像符文链条。它悬浮在雷云中心,不动,不语,只是存在本身就在撕扯重力场。
海水开始倒流,从岸边往空中爬升,形成一条条银色水柱,直通云层。地面震动加剧,沙地龟裂成蛛网状,几块训练用的石桩轰然倒塌。
林默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不能动。
这一动,就乱了阵脚。他必须是锚,哪怕下面的地快要翻过来。
【天听】再次锁定那股低频嗡鸣。这一次,他听出了节奏里的破绽——每一次能量汇聚的瞬间,那声音会有极其短暂的停滞,像是机器换挡时的卡顿。
“来得准时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但动静太大了。”
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,是他自己确认事实的方式。
天魔雏形没有反应,依旧悬浮在高空,引动天劫。第二道电弧已在云层中成型,比第一道粗了近倍,目标正是据点中央区域——也就是他现在站的位置。
林默依旧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脉冲的节奏,等那卡顿的瞬间,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他知道,这场劫难不是为了杀他。
是为了逼他动,逼他逃,逼他露出破绽。
可他偏不。
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沙地在他脚下裂开,裂缝如蛇般游走。空气中电离子浓度飙升,皮肤开始发麻,头发根根竖起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捏住一缕被静电带起的发丝,看了看,又松开。
“你说你堂堂天魔,追债还得带天劫出场,排面拉这么满,是不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虚?”他自言自语,“还是说,你其实也拿不准,能不能真把我抹了?”
话音刚落,天穹中的黑影微微一震。
那低频嗡鸣出现了一丝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更像是……迟疑?
林默嘴角微扬。
“果然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也没底。”
他再次闭眼,【天听】全力运转,捕捉天劫与天魔之间的牵引关系。两者的能量频率高度同步,但并非一体。天劫是工具,天魔是使用者。就像钓鱼的人,甩的是竿,真正咬钩的,是鱼。
而现在,鱼竿已经甩出来了。
他得看看,鱼饵在哪。
第三道电弧正在酝酿,比前两道更加凝实,云层中心已出现一个旋转的黑洞状结构,电光在其边缘疯狂缠绕。
林默睁开眼,目光如刃,直刺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