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
还是冷，但多了一丝笑。

不是嘴角扬起的那种笑，是纯粹的精神波动，带着轻蔑，带着不屑，像是听见蚂蚁说“我要掀了地球”。

紧接着，林默眼前一黑。

不是闭眼，是视野被硬生生切掉了一块。

一道影子浮在空中，不高，两米左右，形状扭曲，像人首蛛身拼凑出来的怪物。六只眼睛齐刷刷睁开，瞳孔是漆黑的漩涡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排锯齿状的虚影，无声地咧着。

它不动，就那么飘着。

可林默觉得脑袋里有钢针在扎，一根根往太阳穴里钻。他咬牙撑住，没跪下，但膝盖已经发软。

他拔剑了。

弑天剑出鞘半寸，寒光一闪，剑刃嗡鸣，像是在替主人叫阵。

可【天听】还在扫。

扫过去，依旧是死寂。

没有弱点，没有破绽，没有心跳。

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活物，倒像是天道写出来的一段代码，专门用来收债的自动程序。你打它，等于对着ATM机挥拳，除了把自己累死，啥用没有。

他盯着那道黑影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：“你们这是高利贷转合法了是吧？用一下涨利息，还不上就灭口，讲不讲规矩？”

黑影不答。

只是六目齐睁，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。

压力更重了。

林默感觉自己的识海像被塞进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，再撑下去，就要炸了。他牙关紧咬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手还在剑柄上，可手臂已经开始发抖。

他知道。

现在拔剑，下一秒就是抹杀。

不是威胁，是事实。

这种级别的存在，根本不屑于骗人。它站在这儿，什么都不做，就已经赢了。

他缓缓松开了剑柄。

弑天剑“叮”一声缩回鞘中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，呼吸粗重。他没低头，也没后退，可眼神已经从赤红转为幽深，像是火山爆发后的地表，底下岩浆还在涌，表面却结了层硬壳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
然后，他一句话没说。

就这么站着。

黑影又盯了他几秒，六只眼睛缓缓闭上，嘴角的裂痕一点点收拢，最后化作一道虚线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
压力骤然一轻。

林默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硬是靠着石壁撑住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汗，混着血，在脸上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