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它爆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反而像一口泄气的皮囊，软塌塌地塌陷下去。巨大的眼球结构寸寸碎裂，化作无数光斑四散飞溅。而在这些光斑之中，夹杂着更多闪烁着暗金光泽的碎片——不规则，边缘锐利，飞行时发出细微的“叮铃”声，像是风铃被风吹动。

神格碎片。

它们散得极快，有的直冲高空，有的斜射向远方废墟，有的甚至朝着联军藏身的方向飞去。每一枚都在空气中划出独特的震颤频率，普通人只当是余波残光，但在林默耳中，那是**钱袋子被撕开的声音**。

他没等落地，人在空中已强行扭转身形，借爆炸气浪的推力向后翻腾。双脚重重踩回高岩顶端，膝盖微弯卸力，脚下岩石裂开蛛网状纹路。他稳住身形，立刻闭眼，【天听】全功率开启。

范围不再是百米、千米，而是整个战场高空。

“叮——叮叮——叮——”
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高处的清脆，低处的沉闷，左侧急促，右侧悠长。每一声对应一枚碎片的飞行轨迹。他的意识里瞬间生成一幅立体声纹图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所有碎片的位置、速度、方向全部锁定。

一枚正冲向西南角的碎片突然拐弯，他耳朵微动，立刻捕捉到新的频率变化。另一枚贴地疾驰的，撞上一块残岩，发出短促的“咔”，他眉头一跳，位置更新。
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双耳不断微调角度，像是两台自动追踪的雷达。

下方，碎石堆里，苏浅浅仰着头。

她没挪地方，依旧站在三丈外的阴影中，寒星印还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天上纷落如雨的金光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呐喊——有人在叫，有人在哭，有人把兵器扔在地上，像是终于熬过了噩梦。可她没笑，也没动。

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默身上。

他站着，背影挺直，披风被气流掀起一角，双耳微动，像是在听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东西。她知道那不是庆祝，不是收工，而是**盘点**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这人刚捅穿了天道的眼睛，第一反应不是欢呼，不是宣告胜利，而是立刻算账，生怕漏掉一块碎金。

风卷着灰土从两人之间穿过，吹起她一缕发丝，扫过眼角。她抬手撩开，动作很轻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林默忽然睁眼。

他目光扫过天空，没有看任何一枚具体的碎片，而是像在确认地图坐标。嘴角一点点扬起来，幅度不大，但足够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