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看不出来。

林默收回手，袖口随动作轻抖，焦边擦过腕骨。
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刚好盖过风声，不带情绪，像报天气。

苏浅浅没问是什么东西。

她知道林默不会拿【天听】开玩笑，尤其在这种刚从胃酸里爬出来的时候。她只是抬眼，直视他侧脸，视线从他焦黑袖口掠过，扫过小臂淡红蚀痕，最后停在他耳廓——那里干干净净，没光没闪，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。

但她清楚，刚才那缕异响，是真被听见了。

她右脚鞋跟碾了下螭吻浮雕龙角边缘，和上一章结尾同一个位置，同一个力度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然后开口：“弑天者遗迹？你确定？”

四个字出口，风都没变。

但空气沉了一瞬。

“弑天”这两个字，在东域是禁忌。宗门典籍不敢记，修士私下不敢提，连说梦话冒出一句都可能引来天道注视。苏浅浅能问出来，不是不信，而是必须确认——这不是一次误判，不是一次捡漏式脑补，更不是林默又在拿命开玩笑。

林默转头，迎上她目光。

不闪，不避，也不笑。

点头。

“心跳不会说谎。”

话落刹那，他右耳垂旁依旧没有赤金微光浮现。

可在袖口焦痕之下，一缕极淡的银灰气丝自腕脉浮出，缠绕指尖三寸，细如发，静如雾，倏忽一闪，便隐没不见。

那是【天听】锁定高价值目标时的本能反应——道灰共鸣。

只有真正触及“逆天级”存在时才会触发，比心跳还准。

苏浅浅看见了。

她没动手指，也没松开青布袋。但她搭在绳结上的右手，指腹压力松了半分，像是终于放下了某根绷紧的弦。

她没再问。

林默也没多说。

两人重新面向海平线，站姿没变，位置没挪。林默仍在舰首最前端，靴底踏实，脚尖悬空；苏浅浅在他身后半步，左脚踩螭吻浮雕龙角，右脚稳立甲板，重心沉进木纹。

海风继续吹。

黑浪翻涌渐缓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节奏。

三千丈下，那“咔…嗒…”声仍在持续，稳定，规律，像一颗埋在海底的机械心脏，在没人记得的年代里，独自跳动了千万年。

林默指尖垂落身侧，没握拳，也没张开，就那么自然悬着。

苏浅浅右手仍按在青布袋口，指节放松，呼吸平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