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脚未移寸许,左脚仍踩在浮雕第三片逆鳞上,右脚跟微微踮起,重心压在前掌,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却未松弦。
指尖悬停处,离林默右耳垂外半寸的位置,还留着上一章未散尽的共振余波——那点细微震颤,此刻已彻底消失。
她没去碰。
只是盯着自己指尖,看着它在黑暗中微微发白。
前方,墨色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没有巨口闭合的轰鸣,没有海水倒灌的嘶啸,没有舰体摇晃,没有灵力波动炸开的光晕。
只有静。
一种被吞没后的、绝对的静。
林默站在胃底,脚底黏膜起伏一次,他身形便随之微沉半寸,像踩在活物胸口呼吸。
他没抬手擦脸,也没低头看衣袍腐蚀程度。
他只是站着,双目平视前方三团幽蓝光晕,耳垂旁赤金微光彻底隐没,气息沉稳,胸膛起伏匀长。
胃壁又是一次收缩。
三团光晕同步明灭,左前那团幽蓝光晕边缘,隐约透出一点金芒——是兽丹表层裂开的细纹,正随脉动微微开合。
林默没伸手。
他右脚往前半寸,鞋底黏膜被带起一丝拉丝状的暗红黏液,缓缓垂落,砸在胃底无声。
胃液正从四面八方渗出,沿着褶皱缓缓汇流,朝他脚边漫来。那液体泛着油光,表面浮着细密气泡,一触即破,破处腾起一缕白烟,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气味。
他左脚不动,右脚脚跟缓缓抬起,再落下。
鞋底与黏膜分离时,发出极轻微的“啵”一声。
不是脆响,是湿黏剥离的闷音。
三团幽蓝光晕,明灭节奏未变。
他嘴角那点弧度,也未变。
舰首。
苏浅浅指尖终于垂落。
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。
没捻到任何余震。
她抬眼,望向墨色深处——那里本该是林默跃出的方向,此刻只剩一片混沌翻涌的黑水,连水纹都凝滞了。
她没眨眼。
睫毛在暗处投下极短的影,一动不动。
前方,第七声“咚”来了。
咚。
不是闷响,是沉底的钝击,像一口铜钟被塞进棉被里,重重撞在胃壁上。
林默耳垂旁,赤金微光一闪即逝。
三团幽蓝光晕同时暴涨半寸,随即缩回,明灭节奏加快一线。
他右脚脚跟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,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