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一声吼从后排炸开:“愿随盟主!讨伐天道!”
不是整齐划一,是滚雪球似的接续——前排刚张嘴,中排已吼出半句,后排直接拔高八度,声浪撞上穹顶又砸下来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“愿随盟主!讨伐天道!”
“愿随盟主!讨伐天道!”
没有停顿,没有间隙,十万张嘴,同一句话,同一口气,同一股劲儿。
林默没说话,只是缓缓收剑。
仪剑归鞘,他转身。
苏浅浅就站在他右后半步的位置,没行礼,没垂首,只抬手,指尖拂过他左肩——那里本无浮尘,可她指尖掠过时,一缕淡青灵光悄然擦去最后一丝未散的符文余波。
她唇角微扬,声音清越:“这下……咱们真的要改变世界了。”
林默没答。
他伸手,不握剑,不持印,只揽住她腰侧,力道沉稳,不容置疑。
她没躲,也没扶他手臂,左手自然垂落,指尖萦绕一缕淡青灵光,尚未散尽。
“走!”他开口,两个字,像铁锤砸进青砖,“去把旧天道踢下神坛!”
二人并肩迈步,自高台而下。
殿门应声洞开。
晨光泼入,不是斜照,是正打在门槛上,金线般铺满整条长阶,一直延伸到官道起点。
他们没回头。
身后万剑仍悬于空,寒光映日,静待出征。
殿内禁制未撤,锁链未解,但再没人跪着。
伏地者已起身,立于原位,甲胄未卸,兵刃未收,只是静静看着那两道背影踏出殿门。
林默脚步不快,靴底踏在光里,影子被拉得极长,直直投向东面。
苏浅浅步幅与他一致,裙摆扫过台阶边缘,没沾灰,没拖沓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刃口朝东。
风起。
不是大风,是晨间最干净的那种,带着东海方向吹来的咸气,卷起林默额前一缕碎发,也掀动苏浅浅袖角。
她指尖那缕青光终于散了。
林默右手仍揽着她腰侧,五指微收,力道没变。
他们走到东阶尽头,踏上官道。
道旁枯草伏倒一片,是昨夜叛军冲阵时踩的,还没来得及清理。
林默左脚踩上第一根压倒的草茎,右脚跟上。
苏浅浅左脚踩上第二根,右脚跟上。
两人步伐严丝合缝,没快半分,也没慢半分。
前方官道笔直向东,尽头是雾,雾后是海,海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