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与墨气撞在一起,没炸,是“咬”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滞,接着猛地向四周弹开,像一块被砸碎的琉璃镜。地面龟裂,蛛网蔓延百丈;碎石腾空,悬停半息才簌簌落下;远处一座孤峰,山顶平平削去,断面光滑如镜。
高台震得跳了一下。
林默脚底青灰岩板寸寸炸裂,靴底陷进底下夯实的黄土里,深至脚踝。
他没退。
唇角溢出一线血丝,顺着下巴滴落,在胸前衣襟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抬眼,盯着天上那只竖瞳,瞳孔里映着灰白符文,也映着自己绷紧的下颌线。
“你心跳太吵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没人听见。
天道之眼不会心跳。
可它“波动”了。
就在林默话音落下的刹那,瞳孔深处符文流速骤然加快,灰光重新凝聚——比刚才粗了三倍,颜色更深,像凝固的铅液,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,再度压下。
林默右掌贴上剑脊,五指狠狠一攥。
阳刚灵气不要命地灌进去,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咬住后槽牙,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剑身嗡鸣暴涨,墨色剑气再次腾起,比刚才更浓,更沉,更疯。
他没等灰光落下。
剑尖一挑,主动迎了上去。
这一次,是硬碰硬。
轰——!!!
不是一声,是九声叠在一起的爆响,从地底炸到云层,震得人耳膜撕裂,眼前发黑。高台轰然塌陷半边,断柱横飞,瓦砾如雨。林默双足深陷黄土,直至小腿,膝盖以下完全埋进地里,脚背青筋暴起,脚趾抠进泥中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他挺着腰,没弯。
剑尖斜指苍穹,剑身微微震颤,墨色剑气在刃上盘旋嘶吼,像一头不肯咽气的黑龙。
灰光散尽。
天道之眼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灰白符文依旧流淌,冰冷,漠然,没有情绪,没有疲惫,没有一丝被撼动的痕迹。
林默左臂垂在身侧,袖口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血痕——那是剑气反冲时割开的。血珠沿着腕骨滑下,滴在脚边碎石上,洇开一小点暗红。
他喘了口气。
不是大口吸气,是短促的、带血沫的抽气,喉头腥甜。
他抬手,用拇指抹掉唇角血迹,动作很慢,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指尖沾了血,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