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垂眸,指尖一弹,一缕阴气钻入其耳窍。
他浑身剧颤,瞳孔涣散,肌肉绷紧又骤然松弛,只剩一句气音:“我……我服从!”
说完,整个人瘫倒在地,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。
林默依旧没看他。
也没看苏浅浅。
只将左手缓缓收回腰间,剑鞘归位,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他目光扫过台下。
断指长老仍双膝跪地,额头抵着青岩板,汗混着尘土在板上拖出深痕;天机阁老道伏地未动,补丁袖口裂口处渗出血丝,却不敢拭;流亡海寇团汉子单膝点地,撑膝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缝黑泥簌簌掉落。
九名首领,无一例外。
脊梁弯着,头低着,呼吸压成游丝。
林默转身。
袍角一扬,重新走向玄色帷帐。
行至帐边,脚步未停,左手却忽然抬起,朝身后虚空一按。
那道未散的剑气骤然收缩,化作九道细若游丝的银线,无声没入九名首领眉心!
每人只觉额角一凉,随即识海中多了一道灼热烙印:不是禁制,不是奴契,而是一枚微缩的“讨天”二字,随心跳明灭。
烙印成。
林默掀帐而入。
帷帐垂落,遮住他半身。
帐外,风止,光凝。
九道烙印在众人眉心幽幽泛光,如九枚初生的星子。
苏浅浅立于高台右侧空地处,赤足踩在青灰岩板上,裙摆未染尘,右掌垂落身侧,掌心阴气散尽,眉心亦无烙印,静立如初,未离场、未开口、未归位。
林默坐于竹榻边,闭目端坐,左手搭膝,右手垂落距陶罐沿半寸,气息沉稳如古井,未睁眼、未移动、未离场。
陶罐里泡着的半截灵麦饼,边缘已微微发胀。
储物戒静静搁在罐沿,戒面朝上,映着帐外透进来的天光,微微反光。
帐内光线渐暗。
帷帐缝隙里漏进来的光,正一寸寸爬上他搭在膝头的左手手背。
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指甲修剪整齐,指节略粗,掌心有茧,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。
光爬到手腕时,他眼皮动了一下。
不是要睁眼。
是睫毛颤了半瞬。
然后归于平静。
帐外,无人起身。
无人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压成了游丝。
断指长老额前汗珠沿着鼻尖滑落,在青岩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