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绝非初学者短时间内能掌握的水平。
接着是红烧鱼。
鱼肉鲜嫩入味,酱汁甜咸适度,收汁恰到好处,挂在鱼肉上,亮晶晶的。
是她记忆里母亲总是夸耀的“火候到了”的味道。
最后,她的筷子,终于伸向了那盘让她魂牵梦萦的红烧肉。
夹起一块颤巍巍、方方正正的五花肉,肥肉部分晶莹剔透,瘦肉部分酥烂入味。
送入口中,牙齿轻轻一合,肥肉部分瞬间化开,丰腴的油脂混合着浓稠的酱汁和恰到好处的甜味,在舌尖迸发出极致的满足感,瘦肉部分酥烂不柴,吸饱了汤汁的精华。
甜、咸、鲜、香,完美地交织在一起,浓油赤酱的本帮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,这味道里,似乎还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冰糖和黄酒共同作用后产生的、更深邃的复合香气,这恰恰是她母亲独门秘方里的一味,连很多老字号都不一定掌握!
白玲的瞳孔,在咀嚼的瞬间,倏地放大了。
她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,眼睛微微睁大,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菜,又像是透过菜肴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沉默着,细细地、极其认真地品味着口腔里每一丝味道的变幻。
然后,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,又尝了一口鱼,再吃一筷子扣三丝,喝一口汤……每尝一道菜,她眼中的惊讶就减少一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越来越浓的、近乎梦幻的沉醉和追忆。
苏辰见她这般模样,心里已然明了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也没有追问“好不好吃”,只是默默地给自己也盛了饭,坐下来,开始安静地吃饭。
他知道,这一桌看似普通的家乡菜,对白玲这样经历过战乱、远离故土、家人又因病无法再下厨的人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简单的食物,那是乡愁的载体,是童年记忆的钥匙,是漂泊心灵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。
这个时代的人,对故乡、对家、对亲情的看重,是后世难以完全理解的厚重。
他无意中,用这桌菜,轻轻叩响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。
白玲慢慢地吃着,动作很轻,咀嚼得很慢。
她的眼神起初是震惊和困惑,渐渐被浓郁的回忆覆盖,最后,只剩下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。
她不需要说什么,那微微发红的眼眶,那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,那沉浸在美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