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松开衣服，后退两步，借着远处极其微弱的光线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人。

中等身材，微胖，穿着一身深色的、料子看起来不错的棉衣，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
脸上……虽然沾了泥水，看不真切，但隐约能看到鼻子下面似乎有胡子，而鼻头的位置，似乎确实有一个凸起的小点。

八字胡？鼻头有痣？

苏辰的心猛地一跳。

身高体态也对得上！他立刻又仔细嗅了嗅，除了浓重的臭水沟味，这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……酒气，以及一丝极淡的、被水冲散不少的脂粉香味。

像是那种廉价的胭脂味。

一个中年微胖男人，晚上掉进臭水沟，不呼救，身上有酒气和胭脂味，还有八字胡和鼻头痣……

白玲描述的嫌疑人特征，一条条在苏辰脑海中飞速闪过，高度吻合！

更重要的是，这人被拉上岸后，虽然咳嗽着，道着谢：“谢谢，谢谢同志……”，但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飞快地扫视着四周，身体微微紧绷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紧张，完全不像是普通醉汉落水后的后怕和庆幸。

苏辰前世干了十几年警察，抓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对这种“做贼心虚”的神态和肢体语言，太熟悉了。

他几乎有八成把握，眼前这个落汤鸡，就是白玲要找的特务，林武德！

林武德此刻也是心中惊惶。

他今天确实去找了一个帝都本地有些门路的地头蛇，想疏通关系，搞到离开四九城的渠道。

为了讨好对方，他陪着喝了不少酒，好不容易才拿到一个可行的方案和联系方式。

没想到回来路上，酒劲上头，加上天黑看不清路，一脚踩空掉进了这该死的臭水沟。

水不深，但冰冷刺骨，加上心里有鬼，他第一反应不是呼救，而是想自己赶紧爬上来溜走，结果越急越乱。

现在被人救起，他生怕对方认出自己，只想赶紧道谢走人。

“不客气，举手之劳。辰心中念头急转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，假装关心地问：“同志，你没事吧？这大晚上的，怎么走到这儿来了？这沟可深，掉下去不是闹着玩的。

你家住附近？我送你回去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更仔细地观察对方的脸。

光线太暗，看不真切，但轮廓和那几个关键特征，越看越像。

“没、没事，不用送，我家就在前面，拐个弯就到。武德挣扎着要站起来，想尽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