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老挂钟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走动声。

约莫过了十来分钟，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。

贾张氏耳朵尖，一下子站起来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来了来了！东旭，快，去开门！”

贾东旭也赶紧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走到门口。

门开了。

先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脚老太太，穿着深紫色棉袄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，正是这一片有名的王媒婆。

“贾家嫂子，等急了吧？人我可给你领来了！”王媒婆嗓门亮，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。

她身后，跟着进来两个年轻姑娘。

头一个姑娘迈过门槛，微微低着头。

她个子不高，身形瘦削，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，颜色有些发暗，袖口磨得发白。

裤子是深蓝色的，也洗得褪了色。

脚上一双手工做的黑布鞋。

她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嘴唇微微抿着，一双眼睛大而圆，眼波流转间，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怯生生、我见犹怜的神态。

苏辰目光落到她脸上，心里立刻跳出三个字：秦淮茹。

是了，这时候的秦淮茹，还不是后来那个丰腴精明、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俏寡妇。

她刚从乡下进城不久，还带着泥土气，干瘦，穿着土气，试图用那种柔弱可怜的眼神来博取同情和好感。

苏辰只看了一眼，就移开了目光。

他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——前世在基层派出所，没少见到一些心思活络的人用类似的表情来达到目的。

而且他知道秦淮茹后来的路数，即便进了城，有了工作，也从未想过凭自己努力把日子过好，而是周旋在傻柱、易中海这些男人中间，靠着算计和眼泪换取好处。

他对这类人，本能地不喜，更谈不上什么想法。

他的注意力，很快被王媒婆身后进来的第二个姑娘吸引了。

那姑娘跟在秦淮茹后面进屋，似乎因为门槛略高，她稍稍提了下衣摆，动作自然而优雅。

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苏辰愣住了。

对方也明显怔了一下，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，里面写满了惊讶，随即，迅速转为惊喜。

是她！

胡同里那个被流氓围住、穿灰色呢子大衣的姑娘！

此刻她换了身装束，但苏辰还是一眼就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