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请道友明言!”
通天强压怒火,他知道,此刻愤怒无济于事,必须弄清前辈所指的“根源”。
苏辰缓缓踱步,目光似乎穿透庙宇的水壁,看向那无形的岁月长河,声音悠远:“红花白藕青荷叶,三教原本是一家。
此言不假,道出三清同源之情,三教同出之谊。
然,立教之日,便是命运分野之时。
“玉清元始圣人,立阐教。
何谓‘阐’?
阐述天机,顺应天命。
故其收徒,首重跟脚,非先天神圣、福缘深厚、根基清净者不收。
其恶妖族,斥其为湿生卵化、披毛带甲,认为其性凶戾,业力缠身,难明大道,不合天命。
阐教教义,乃是‘天’之道,择‘优’而教,顺‘势’而为。
“而上清通天圣人,立截教。
何谓‘截’?
截取一线生机!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然天道之下,总有一线生机。
通天圣人便是要为那被天道、被大势所忽略、所抛弃的芸芸众生,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!
故其有教无类,凡有向道之心,无论出身,无论根脚,无论福缘,皆可入教。
截教教义,乃是‘人’之道,逆‘天’而行,争那一线之机!”
苏辰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有力:“一者顺天择优,一者逆天普惠;一者重根脚福缘,视异类为鄙夷;一者有教无类,视众生为平等。
此两种教义,从根本之上,便是南辕北辙,水火不容!”
“如此截然相反、互为极端的两种大道理念,其创立者又是地位相等、道行相若的天道圣人,其门下弟子又岂能真正和睦共处,情同手足?
理念之争,道统之辩,乃大道根本之争,绝非寻常口角可以调和!”
“三清一体,乃血脉之源,过往之情。
然三教分立,乃大道之择,未来之势。
血脉之情,或许可暂时掩盖大道之争的裂痕,但裂痕既生,便只会随着时间推移,随着弟子增多,随着因果纠缠,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。
苏辰停下脚步,转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然变得无比凝重、甚至有些苍白的通天,说出了最终的结论:“故而,三清分家,三教分离,并非是否会发生的问题,而是……早已注定,只是时间早晚而已。
共处一山,摩擦不断,矛盾积累,终有一日,量变引发质变,便是兄弟阋墙,三教决裂之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