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星星的故事，还有那些他小时候听过的、几乎快要遗忘的童话。关于勇敢的王子和善良的公主，关于会说话的小动物和会变魔法的仙女，关于那些永远幸福快乐的结局。

瞳瑟听得很认真。她从不打断，从不提问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偶尔会在听到某个情节时，轻轻在他掌心画一个圈——那是“我记住了”的意思。

他开始教她画画。不是那些她早已熟练的符号，而是真正的、具象的画。太阳，月亮，花朵，小鸟，还有——

两个人。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手牵着手。

她画了很多很多这样的画。每一张上，那两个手牵手的人形，姿势都一模一样——张开双臂，仿佛在迎接什么，又仿佛在守护什么。

她将每一张画都仔细折好，放在枕头下面。那里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叠。

陆沉渊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
她在给他留下“证据”。证明他们曾经在一起，证明她曾经快乐过，证明这一切——无论结局如何——都是值得的。

第三十三天。

那个小小的计时器上，数字变成了：1天23小时47分钟。

明天，就是最后期限。

陆沉渊坐在床边，握着瞳瑟的手，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、模拟的星空。瞳瑟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平稳而悠长，小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。那只小手，依旧习惯性地搭在左太阳穴附近。

那块透明的晶体，静静地躺在台面上。它内部的光点依旧缓缓游动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
陆沉渊闭上眼睛，让自己沉浸在这最后的、无言的静谧中。

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儿的体温，能感知到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，能捕捉到她与他的心跳之间那早已无需刻意维持的同步。他能感觉到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渴望——渴望长大，渴望去看真正的星星，渴望和他一起，在那片真实的星空下，奔跑、欢笑、永远不分开。

他知道，如果他选择不成为那个中介，她会独自走向永恒的沉睡。她会成功，但会永远孤独。

他知道，如果他选择成为那个中介，他们会永远在一起——但那种“在一起”，是孤独的、无法被任何人理解的、比死亡更深的永恒。

两个选择。两条路。都通向未知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向那个计时器。

上面的数字，还在缓慢地、无情地跳动着。

1天22小时31分钟。

他低头，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