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那天起,他每晚都会在她睡着后,多守一个小时。观察那银光的频率,记录那蹙眉的时长,在心中默默描绘着那些她无法言说、他却必须理解的、无声的信息。
第四周,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医疗室的平静。
不是紫星,不是白沂,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“守望者”人员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、面容普通得仿佛随时会淹没在人群中的中年男人。他出现在医疗室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,看起来像是来维修某个设备的普通技工。
但白沂见到他时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白沂的声音紧绷,下意识地挡在陆沉渊和瞳瑟前面。
那个男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白沂的肩膀,落在陆沉渊——以及他怀里的瞳瑟——身上。
那双眼睛,陆沉渊见过。
在仓储区昏暗的蓝光下,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阴影中。疲惫、偏执、亢奋,以及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守墓人”。
“别紧张,白沂医生。”守墓人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沙哑的、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的质感,“我只是来……看看老朋友。”
他的目光在陆沉渊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转向瞳瑟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——是期待,是评估,还是别的什么,陆沉渊无法分辨。
瞳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她的小手紧紧抓住陆沉渊的衣襟,将脸埋进他怀里。她没有哭闹,没有颤抖,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:不喜欢这个人,不想看他。
“她比以前稳定多了。”守墓人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,“那个节点……比我想象的融合得更好。你做得不错。”
陆沉渊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守墓人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守墓人对他的沉默似乎并不意外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工具箱放在地上,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、金属质感的装置,放在旁边的台面上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来。”他说,“那个监测器已经废了,但你女儿的状态,我看得比监测器更清楚。她现在很好——比任何人预期的都好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有些事,不会因为‘好’就改变。时间到了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门口。在即将跨出医疗室的那一刻,他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,说出最后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