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七彩的光晕在层层叠叠的金属框架间流淌,仿佛活着的星云。紫星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站在步道边缘等候。她的身影,出现在三号阅览室——那扇透明的能量屏障内。
她坐在阅览室的金属椅上,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台面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听到门开的声音,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做了个“进来”的手势。
陆沉渊沿着环形步道走过去,进入阅览室。能量屏障在他身后无声合拢,将矩阵那低沉的心跳隔绝在外,留下一片绝对的、适合密谈的寂静。
紫星依旧坐在椅子上,没有起身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修身制服——与之前那标志性的紫色风衣不同,这件制服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领口处一枚极小的、螺旋状的银色徽章。她的银发整齐地拢在耳后,浅紫色的眼眸此刻没有那种永恒的数据流闪烁,而是呈现出一种罕见的、近乎人类情绪的沉静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陆沉渊在她对面坐下。金属椅很凉,透过衣物传来微微的寒意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。”紫星开口,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为了‘织梦人’未公开手稿的有限调阅权限。”陆沉渊回答。
紫星微微颔首,但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的目光越过陆沉渊的肩膀,落在阅览室透明屏障外那缓缓旋转的矩阵上。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陆沉渊以为她不会再开口。
“黛安娜·沃克博士,”紫星终于说,声音比平时更低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度,“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过的人。”
陆沉渊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,倾听比询问更重要。
“我们相识很早。那时‘守望者’还只是一个构想,‘方舟’项目还停留在理论论证阶段。她是天才,真正的天才——那种百年难遇的、能够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的头脑。而我……”她微微停顿,“我只是一个被‘知识’本身吸引、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年轻研究者。”
“她教会我的,不是如何获取知识,而是如何敬畏知识。她说,真正的知识不是用来‘掌握’的,是用来‘守护’的。因为有些真相,一旦被揭开,就再也无法合上。”
她转向陆沉渊,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直视着他,仿佛要穿透他所有伪装和防备。
“她最后留给我的那封信——我告诉过你,只有一句话。但你不知道的是,那句话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。不是写给我的,是写给你——或者说,写给未来某一天,会带着她女儿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