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,是因为我相信,你是真心为了她好。但在这里,仅仅有‘好意’是不够的。你需要信息,需要了解你面对的是什么。也需要知道……并非所有人都像表面上那样冷漠,或者,并非所有人的冷漠,都意味着恶意。”
他说完,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肩膀微微垮下。他没有等陆沉渊回应,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瞳瑟,便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疗室,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。
门关上,室内重归寂静。
陆沉渊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白沂深夜的来访和这番几乎算是“交心”的谈话,信息量巨大,也彻底搅乱了他之前对白沂的判断。这个看似恪守规则、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医疗官,内心竟也充满了矛盾、挣扎和对瞳瑟处境的深切担忧。他甚至冒着违背规程的风险,向自己这个“嫌疑人”透露了内部信息,发出了警告。
这究竟是另一个更精巧的圈套?还是……真的是一份来自“秩序”阵营内部、微弱却真实的善意?
陆沉渊无法确定。但他知道,白沂的话,印证并补充了他之前的许多猜测。“守望者”内部确实存在分歧,紫星立场暧昧,“方舟”的阴影笼罩一切。而他和瞳瑟,正处在这些暗流交汇的中心。
白沂给了他一点“空间”,但也明确划定了“深度扫描”这条不能逾越的观察红线。
他需要利用这个“空间”,但必须更加小心,更加隐蔽。
他走回床边,看着女儿安宁的睡颜。她的小手依旧轻轻搭在左太阳穴附近。
“爸爸会保护你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医疗室里,轻如叹息,却重如誓言,“无论要面对什么。”
他重新坐回观测屏前,目光落在那些曲线上。白沂的警告,紫星的暧昧,基地的脉动,瞳瑟的变化……无数线索和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盘旋。
他需要一个突破口。一个能够在不惊动“深度扫描”的前提下,获取更多核心信息,或者建立新“连接”的突破口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向墙角那个曾经藏着监测器的线槽,又缓缓移向天花板。
也许……答案不在内部,而在那些被所有人(包括“守墓人”)暂时忽略的、最平常不过的“日常”与“规律”之中?
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,开始在他冷静的眼眸深处,缓缓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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