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物的效力逐渐消退,如同潮水缓缓退去,露出意识的沙滩。瞳瑟的苏醒比前一次更加缓慢,也更加……沉寂。
没有突然睁眼,没有迷茫张望。她先是睫毛颤动了几下,如同蝴蝶试探着破茧,然后眼皮才极其沉重地、一点一点撑开。露出的眼眸,比之前更加暗淡,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薄灰,倒映着医疗室恒定冷白的光线,却少了鲜活的神采。
她静静地躺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过了好一会儿,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,先是看向左侧——那里是陆沉渊常坐的位置。当她的目光捕捉到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那死寂般的瞳孔里,才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,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陆沉渊一直守在床边,几乎在她睫毛颤动的那一刻就察觉了。他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。女儿苏醒后的状态,让他心头沉甸甸的。那种空洞、迟缓、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的感觉,比之前任何一次虚弱都更让人揪心。
“瞳瞳。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放得极柔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瞳瑟的眼珠转向他,目光停留在他脸上,依旧是那种迟缓的聚焦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。
陆沉渊伸出手,小心地覆盖在她放在被子外的小手上。她的手比之前更凉,皮肤下的血管颜色很淡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握,只是任由他握着,过了几秒,指尖才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陌生的迟疑,轻轻蜷缩了一下,勾住了他的拇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陆沉渊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。至少,她还认识他,还依赖他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痛吗?”他低声询问,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瞳瑟眨了眨眼,似乎花了一点时间去理解这个问题。然后,她缓缓地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。但陆沉渊注意到,在她摇头的瞬间,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,虽然很快松开。
她在说谎?或者,不是痛,是别的什么难以形容的不适?
白沂在系统提示瞳瑟苏醒后不久便走了进来。他带来了新的监测贴片和营养剂,动作一如既往的专业高效。
“感觉怎么样,瞳瑟?”白沂例行询问,同时将新的贴片贴在她的手腕和额头。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仪器数据。
瞳瑟只是看着他,没有任何反应,眼神依旧是那种空洞的平静。
白沂似乎也不期待她能回答,转而看向陆沉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