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台边缘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舱内的女儿。
白沂也静静地看着,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说:“第一次引导共鸣期预计需要六到八小时。之后她会进入更深层的修复性休眠,可能需要持续数天。期间生命体征和场稳定度都会由系统全程监控并自动调节。你可以去休息,这里有我。”
陆沉渊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白沂没有坚持,只是走到房间一侧,操作了几下,一张简洁的、可调节的金属椅从地面无声升起,移动到观测屏旁边。“坐吧。你需要保存体力。未来的路,不会轻松。”
陆沉渊没有拒绝,坐了下来。椅子很硬,但足够支撑他疲惫的身体。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瞳瑟,但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。
医疗室内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安静。只有稳定舱的嗡鸣、仪器轻微的运行声,以及通风系统柔和的气流声。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惯常的流速,变得缓慢而粘稠。
在这片近乎凝固的静谧中,陆沉渊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匿名包裹里看到瞳瑟照片时的错愕与抗拒;想起了她画出隔壁绑架案现场时,自己内心的震惊与将信将疑;想起了那个雨夜,她发着高烧,蜷缩在自己怀里,用稚嫩的声音模糊地喊着“妈妈”,而自己笨拙地试图用湿毛巾给她降温;想起了在废弃工厂,她握着自己的手指,引导自己“看”到苏晚留下的信息时,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、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坚定……
从一个被迫接收的“麻烦”,到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守护的“全世界”。这个过程,充满了血腥、谜团、逃亡和无数次命悬一线的危机。但此刻,看着光液中安然沉眠的女儿,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似乎都模糊了,沉淀下来的,反而是那些极其细微的、温暖的瞬间:
她学会用勺子后,第一次试图给他喂饭,弄得两人脸上都是米糊;
她做噩梦惊醒,像只受惊的小兽钻进他怀里,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直到再次入睡;
她在逃亡的间隙,用捡来的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下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,然后抬头对他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……
这些画面,比任何犯罪现场的细节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。
他曾经以为,看透了人性最深处的恶与黑暗后,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如铁。他曾用逻辑和理性构筑起坚固的堡垒,将自己与那些“软弱”的情感隔离。是瞳瑟,这个拥有着最纯粹感知、也承受着最残酷命运的孩子,用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,像一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