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定舱的嗡鸣声仿佛拥有实体,如同温厚的手掌,轻轻抚过医疗室内每一寸空气,也抚过陆沉渊紧绷的神经。那声音并不尖锐,而是低沉、绵长,带着奇特的韵律,仿佛某种古老海洋生物的呼吸,或者大地深处熔岩缓慢流动的沉吟。
圆柱舱体内,乳白色的光液旋转速度逐渐加快,形成了一个柔和的光之漩涡。漩涡的中心,正是静静悬浮着的瞳瑟。她娇小的身体被一套贴身的、半透明的银色感应服包裹,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从感应服各处延伸出来,与舱壁连接。她双目紧闭,长发在光液中如同水草般微微飘散,小脸上的神情是近乎神性的宁静,仿佛沉浸在最深、最安稳的梦境里。
陆沉渊站在观测屏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。
代表瞳瑟生命体征的曲线平稳地起伏着,心跳、呼吸、脑波……一切基础指标都维持在安全范围内,甚至比刚抵达时还有所改善。但旁边那幅动态的“能量场结构模型”,却呈现着复杂得多的图景。
那是一幅由无数纤细的、发光的线条构成的立体网络,大致呈现出人形轮廓,但内部结构繁复无比,仿佛将人类的神经网络、经络系统乃至某种抽象的“气场”全部可视化、并叠加在了一起。此刻,这网络的大部分区域都散发着柔和的、稳定的浅蓝色光芒,代表被“场稳定脉冲”压制后的基础状态。
然而,在网络深处,尤其是对应大脑、心脏以及四肢末梢的某些节点和连接线上,却布满了细密的、暗红色的“裂痕”。这些裂痕并非静止,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毛细血管,时而微弱地搏动,时而又黯淡下去,偶尔还会迸发出一星半点不稳定的、尖锐的金色或紫色光点,随即又湮灭在整体的蓝色光晕中。整个网络的某些区域,还在极其缓慢地发生着细微的“蠕动”或“重组”,仿佛拥有自己的修复本能,却又力不从心。
“裂痕数量比初步扫描时多23%。”白沂站在另一台控制终端前,护目镜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数据瀑布,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稍快,“主要分布在初级感官处理回路、边缘系统情绪共鸣节点,以及……与长期记忆存储相关的海马体-皮层连接通路上。这解释了她在‘回响’中承受的巨大冲击——不仅是即时的感官过载,更深层的情绪记忆和认知结构也受到了波及。”
他调出另一幅对比图像,那是两个能量场模型的叠加,其中一个明显更加完整、稳定,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晕。“这是根据苏晚博士留下的、关于‘瑟拉菲姆共鸣体’幼年期的理论模型模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