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矿灯的白光稳定地洒在平台上,驱散了地下暗河带来的、黏稠如墨的黑暗。光晕不算明亮,勉强照亮几平米见方的空间,却足以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奢侈的安全感。暖手炉在毛毯里持续散发着热量,橘红的火光透过织物缝隙,映照着瞳瞳渐渐恢复血色的侧脸。
陆沉渊抱着女儿,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箱,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。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,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。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每隔几分钟就轻轻拍拍瞳瞳,确认她的呼吸和体温,同时侧耳倾听平台外的动静——暗河的水声,远处可能传来的追兵声响,或者……这个洞穴深处可能潜藏的任何声音。
瞳瑟的状态比落水时好了不少。身体的颤抖基本停止,皮肤不再冰冷得吓人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。但她依然异常安静,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大部分时间半睁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矿灯的方向,或者无意识地追随着陆沉渊移动的手指,却很少主动转动,更没有任何言语。神经镇定剂显然还在起作用,将她的意识压制在一个近乎休眠的浅层。
陆沉渊不确定这是好是坏。至少,她暂时摆脱了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“嗡嗡”声,获得了身体上的休息。但看着她如同精致人偶般缺乏生气的模样,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得发疼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,关于这个地方,关于那些追兵,关于灰隼,关于“织梦人”和“溯光石”……任何能帮助他们活下去、找到出路的线索。
他的目光落在平台上那几个金属箱子上。除了已经打开的、装着衣物毛毯的那个,还有另外三个大小不一的箱子。他轻轻将沉睡的瞳瑟放在铺开的毛毯上,确保暖手炉在她身边,然后起身,小心翼翼地走向其他箱子。
第二个箱子很沉,打开后,里面是各种专业的探矿和地质工具:地质锤、罗盘、放大镜、取样袋、几本纸张发黄脆裂的笔记本,还有几盒早已过期的化学试剂。笔记本的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“七号矿脉采样记录,1983-1985年”,字迹工整但透着岁月的沧桑。这看起来像是当年矿场地质技术员的工作日志,与“基金会”或超自然现象似乎无关。
第三个箱子小一些,里面是一些个人物品:一个生锈的铁皮饭盒、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衬衫、一本卷了边的《毛主席语录》、一张泛黄的黑白全家福照片(上面是穿着工装笑容憨厚的男人、扎着辫子的女人和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)、还有几封家信,信纸已经脆得不敢触碰。这是一个普通矿工留下的生活痕迹,充满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