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到近前,浑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瞳瑟眉心那个淡金光点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悬浮的、死寂的黑色球体,沉默了许久。
“她……关掉了‘灯塔’的核心驱动。”老人缓缓说道,声音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悲哀,“但‘钥匙’……也透支了。她将自己的‘共鸣’本质,作为最后的力量,注入了‘锁孔’,强制关闭了它。这就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寻找着措辞:“就像用一把精巧的钥匙,去强行卡死一把生锈的巨锁。锁是卡住了,打不开了。但钥匙……也变形了,甚至可能……裂开了。”
“她会怎样?”陆沉渊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的回答很直接,也很残酷,“可能只是极度虚弱,沉睡很久。可能……会失去那种特殊的能力。也可能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陆沉渊抱紧了怀里冰凉的小身体,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被那把“巨锁”卡住了,痛得无法呼吸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林默看了一眼四周,“核心关闭,‘灯塔’的大部分功能会瘫痪,但基础结构和维生系统可能还有独立能源。而且,‘收割者’和‘收藏家’的人,很快就会察觉异常,赶来这里。”
陆沉渊点了点头。他小心翼翼地用外套将瞳瑟裹好,抱在怀里,然后看向那些维生舱。“这些孩子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林默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,“我知道应急通道和几个安全的藏匿点。‘灯塔’已灭,他们的价值暂时消失了,短时间内不会成为优先目标。我会想办法,让他们……慢慢醒来,送他们回家。”
他的承诺很平淡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陆沉渊看着他苍老而平静的脸,最终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林默摆了摆手,指向平台另一侧,一个之前被装置阴影遮挡的、不起眼的紧急出口标志:“从那里走。顺着通道一直向下,会回到地下河区域。然后……远离这里,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不走?”
“我?”林默的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,“我是‘守墓人’。墓塌了,守墓的,也该留下了。还有些记录……需要销毁。还有些账……需要清理。”
他没有明说,但陆沉渊听懂了他话里的决绝。
他没有再劝。只是对这位神秘而悲怆的老人,深深地点了点头,然后,抱着瞳瑟,转身,朝着那个紧急出口,快步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稳,背脊挺直。
怀里,是他用尽一切守护下来的、沉睡的“钥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