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泥土和陈年污水的复杂气味。脚下是湿滑、高低不平的砖石地面，两旁是冰冷、爬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墙壁。古老的拱顶结构在黑暗中延伸，如同某种巨兽的消化道，寂静，压抑，只有远处隐约的、不知来源的滴水声。

林默（如果那个老人真是他的话）的脚步声早已消失，仿佛被这厚重的黑暗彻底吸收。

陆沉渊背着瞳瑟，靠着金属箱侧面那个微弱的LED指示灯（总算恢复了一丝光亮，虽然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）和K.S.留下的手电筒（光线昏暗，但勉强可用），沿着这条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地下管网通道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

通道并非单一，不时出现岔路口，有些被坍塌的砖石堵死，有些则通向更深的黑暗。陆沉渊只能凭着感觉和林默日志中偶尔提及的方位描述（比如“临近三号通风竖井”、“西侧主岔路”等），艰难地选择方向。

空气越来越浑浊，含氧量似乎也在下降，呼吸变得有些费力。左肩的伤口在麻木和剧痛之间反复横跳，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神经。背后的瞳瑟很安静，注射了稳定剂后，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浅眠状态，呼吸均匀，但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。

“爸爸……”她忽然在背上呢喃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
“嗯？”陆沉渊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
“有人在……唱歌……”瞳瑟的声音依旧带着睡意。

唱歌？在这死寂的、只有滴水声的地下深处？

“什么样的歌？”他问。

“很轻……很轻……断断续续的……”瞳瑟努力描述，“……星星……回家……迷路的……小星星……”

又是那首“星星歌”！但瞳瑟的哼唱片段，和朵朵、以及那廉价八音盒里走调的旋律，似乎又略有不同？语调更悲伤？还是更……空洞？

“在哪里？能感觉到方向吗？”陆沉渊心中一动。如果还有别的孩子在附近，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信息。

瞳瑟沉默了一会儿，似乎在努力感应。“那边……”她的小手指向了前方通道左侧一条更加狭窄、几乎被铁锈管道完全遮挡的缝隙。

缝隙很窄，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而且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、混合着霉味和某种甜腻化学气味的怪味。

陆沉渊犹豫了。这看起来像是一条死路，或者维修管道，贸然进入风险很大。

但瞳瑟的感应很少出错。

他将瞳瑟放下，让她靠在相对干净的墙壁边。“在这里等我，别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