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朱棣捏着周忱递上来的那本小册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，好半天没吭声。

三百四十一万两……白银！

大明朝辛辛苦苦一年，收上来的各种赋税折成现银，也就这个数。全部岁入加一起，刨去粮食布匹，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万两。

自己这个二儿子倒好，折腾一场什么“品鉴会”，不光把那些占地方的番货清出去了，还特么卖出了三百多万两！

而且，这才第一天！

朱棣猛地抬起头，目光像刷子一样，在朱高煦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那眼神里，有震惊，有审视，最后慢慢化开，变成了藏不住的、老父亲看有出息儿子的欣慰。

“小鼻涕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起伏，“去，把夏原吉、杨士奇他们几个，都给朕叫来。”

夏原吉，户部尚书，朱棣的钱袋子，也是给这位花钱如流水的永乐大帝擦屁股擦得最勤快的人。

永乐朝这几件大事——郑和几下西洋，把银子往海里砸；迁都北平，整个朝廷搬家；修《永乐大典》，那是字字句句都用钱堆出来的……

换别的皇帝，干成一件就能把国库掏空一半。朱棣倒好，全干了，还没把国家整垮。

背后最大的功臣，就是夏原吉这个精打细算、东挪西凑的户部老尚书。没有他，朱棣可能就不是什么永乐大帝，而是第二个隋炀帝了。

现在朱高煦一下子搞来这么大一笔横财，朱棣第一反应就是：快把老夏叫来！让他看看，这法子靠谱不？能不能常用？

没多久，夏原吉、杨士奇等几位内阁重臣鱼贯而入，各自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，等着听旨。

朱棣这才眉飞色舞，把“品鉴会”和那三百四十一万两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杨士奇几个听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诧。

夏原吉更是用力眨了眨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转向朱高煦，声音都有些发紧：“汉王殿下，当真……是三百四十一万两？现银？”

“账本在这儿，白纸黑字。”朱高煦声音清朗，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，“那些拍下的商人，已经去筹钱了，三天之内，银货两清。”

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。

“这些商贾……竟如此豪富？”

“一日之间，便能筹措数百万两现银流通……实在骇人。”

朱高煦听见议论，笑了笑，对朱棣道：“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