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铺里安静下来。
傍晚最后的天光从门缝和窗棂挤进来,在柜台和两人之间投下几道狭长而朦胧的光柱,光柱中尘埃缓缓飞舞。门外吃虎岩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,显得遥远而模糊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和两人之间那无声对峙的、几乎凝滞的空气。
达达利亚抱着双臂,斜倚在柜台边,脸上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收敛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兴味的专注。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冰川下的深潭,平静,却潜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。他在等,等林逸开出他的“价码”。
林逸坐在柜台后,背脊挺直,双手重新交叉放在账本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脸上那种挣扎和恐惧的表情已经褪去,换成了一种混合了孤注一掷的决绝、精明算计的冷静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挑衅?
他迎着达达利亚的目光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食指和中指,并拢,笔直。
“两百万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但在这寂静的店里,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“摩拉,现付。定金四十万,事成之后,一百六十万。一次性结清,不拖不欠。”
两百万!
这个数字,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达达利亚眼中激起了明显的波澜。他脸上的玩味神色消失了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,上下打量着林逸,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“小商人”的胆量和……胃口。
两百万摩拉,即使在愚人众的活动经费里,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。用来“采购”一批伪造的百无禁忌箓,这代价未免太高了。高到有些不合理。
“两百万……”达达利亚缓缓重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林逸兄弟,你这价……是不是有点过于‘惊喜’了?”
“惊喜?”林逸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,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,“公子阁下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您要我干的这活儿,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。五十万,是买我做这事的‘劳务费’。但剩下的……是买我的‘沉默费’,‘封口费’,以及事成之后,我可能被迫远走他乡、甚至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‘安家费’和‘风险补偿金’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达达利亚:
“而且,我不要摩拉。”
达达利亚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不要摩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