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咳咳咳——!”
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,林逸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要从喉咙里咳出来了,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味,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似的絮状物。每一次咳嗽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尤其是胸口和后背,疼得他眼前发黑,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。
他靠在冰凉的岩石上,岩石粗糙的表面硌着他破碎的衣物和下面皮开肉绽的皮肤,带来另一重细密的刺痛。但这刺痛,好歹让他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,没有彻底沉入黑暗。
阳光有些刺眼,透过摇曳的芦苇穗子,洒在他脸上,带着一丝初秋午后的、并不炽热的暖意。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,风吹过芦苇丛的沙沙声,远处似乎还有鸟鸣。空气里是水汽、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清新,自然,充满了“生”的气息。
这一切,与刚才那地下遗迹中毁灭的轰鸣、刺鼻的焦糊和血腥、狂暴的能量乱流、以及空间崩塌时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诡异景象……形成了过于强烈、以至于让人感到不真实的对比。
恍如隔世。
不,就是隔世。他差点就真的“隔”到另一个世界去了。
林逸艰难地转动脖颈,忍着剧痛,打量四周。
这里确实像是荻花洲。璃月特有的、高耸陡峭、造型奇崛的暗黄色山岩,在远处勾勒出沉默的轮廓。茂密的芦苇丛沿着蜿蜒的溪流两岸生长,在微风中起伏,如同一片淡金色的海洋。溪水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
更远处,大约几里地之外,一座高耸的、造型独特的木制楼阁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——那是望舒客栈。璃月地标之一,也是冒险家和商旅的重要中转站。
他竟然被系统从层岩巨渊深处,直接扔到了荻花洲的溪边。这距离可不近。看来那“紧急空间折跃”消耗1000原石,效果确实对得起价格,至少没把他丢到更危险的秘境里,或者直接塞进石头里。
确认了大概位置,林逸的心稍微定了定,但紧接着,更严峻的现实就摆在了眼前——他自己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惨不忍睹。
身上那套原本还算结实的冒险家服装,此刻已经成了破烂的布条,勉强挂在身上,被血污、泥土、以及某种焦黑的能量灼烧痕迹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。裸露出来的皮肤,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。擦伤、划伤、撕裂伤、烧伤、冻伤(冰针擦过的痕迹)……各种伤口纵横交错,有些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还在极其缓慢地向外渗着暗红色的、似乎不太新鲜的血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