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的意识越来越模糊，视线被血污和黑暗侵蚀。债务处理人阴冷的笑容，风拳和雷萤术士逼近的身影，藏镜仕女镜面散发的寒意，以及“博士”切片那如同看待实验小白鼠般的冰冷目光，构成了他意识沉沦前最后的画面。

不甘心……好不甘心……明明就差一点……明明B节点都破坏了……系统……任务……

视界角落，那个鲜红的倒计时，还在顽强地、微弱地跳动着，数字已经模糊不清：

20分…19分…？

具体是多少，看不清了。但仪式显然还没完成，还没失败……自己，却要先倒下了吗……

也好……至少，破坏了B节点，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吧……希望，荧和派蒙她们……能安然无恙……

最后一点意识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即将彻底熄灭。

然而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——

嗡……
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、又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嗡鸣，突然在他几乎停止思考的脑海深处，响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、但却异常精纯的、带着某种亘古苍凉气息的暖流，不知从何处涌出，悄无声息地，流淌过他近乎干涸的经脉，浸润着他破碎的五脏六腑，甚至……轻轻触碰了一下他那濒临崩溃的意识。

这是……什么？

林逸残存的意识，捕捉到了这丝异常。这暖流……很陌生，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……好像……在哪里感受过？
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这股微弱暖流带来的、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醒，让他模糊的视线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。

在“博士”切片身后，在那片因为B节点爆炸而更加紊乱、光芒疯狂闪烁的幽蓝能量池的上方，在那紫檀木匣子散发出的、明灭不定的暗红与深紫光芒的映照下……

那一片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、抖动的漆黑空间涟漪之中……

似乎……

有什么东西……

“看”了他一眼。

那不是视线。是一种更直接、更深入、仿佛穿透了肉体、穿透了灵魂、直达意识最深处的……“注视”。

冰冷。漠然。空洞。却又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看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之物的……极其细微的……波动？

仅仅是一瞬间的感觉，微弱得如同幻觉。

下一秒，那股微弱的暖流消失了，那诡异的“注视”感也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