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……
爆炸的余波在峡谷中回荡,逐渐被狂风和远处依旧激烈的战斗声吞没。
弥漫的硝烟和尘土,在紊乱气流中缓缓飘散,露出下方的景象。
温迪依旧盘膝坐在原地。
他周身的青光更加黯淡,仿佛风中残烛。那层在最后关头勉强凝聚的稀薄气流,早已在爆炸的冲击下消散无踪。但他的身体,除了被气浪掀起的尘土染脏了衣袍,似乎并未受到炸药和雷萤殉爆的直接伤害。
显然,林逸那舍命一掷,计算得极其精准。炸药在雷萤及体前、在温迪头顶斜上方爆炸,大部分的冲击力和破片,都被上方的岩体和那两只倒霉的雷萤自身承受、抵消了。溅射的少量碎石和灼热气流,也被温迪自身残余的、下意识护体的微风偏转开。
他微微抬起头,翠绿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发丝,看向上方岩台——那个瘫倒在血泊中、生死不知的黑色身影。
目光,落在林逸后背那道深可见骨、仍在淌血的狰狞伤口上,落在他身下那滩迅速扩大的、触目惊心的血泊上。
那总是带着吟游诗人特有慵懒与笑意的翠绿眼眸深处,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,仿佛被这刺目的鲜血,狠狠触动了。
平静的湖面下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那是……怒意。
并非针对愚人众,也并非针对命运。
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复杂,混杂着对自身无力、对追随者牺牲的痛惜、以及对眼前这肮脏算计的……冰冷的、属于神明的怒意。
他握着虚幻竖琴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,收紧了一瞬。
而此刻,在爆炸发生的岩台上。
债务处理人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波及。他虽然反应极快,在爆炸火光闪现的瞬间就向后急退,并蜷缩身体减少受创面积,但那狂暴的冲击波和四射的碎石,依旧让他狼狈不堪。
他身上的暗红色劲装被灼出几个破洞,露出下面精悍却带着擦伤的身体。脸上冰冷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,一缕鲜血从额角滑落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视线也有些模糊。
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特工,适应力极强。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,冰冷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瘫倒在血泊中的林逸,以及……下方那个似乎毫发无伤,但气息明显更加微弱的翠绿身影。
计划,出了意外。
两个雷萤术士看样子凶多吉少。但目标(温迪)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。
不过……那个捣乱的虫子,看起来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