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刀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，与周围的空气、光线、甚至脚下的大地隐隐呼应。山河绝韵，他练得越来越有味道了。

我没有打扰他，背靠着廊柱，抱着手臂静静看着。几个月前，这小子刚被我“扔”到这里时，那叫一个失魂落魄，虽然强撑着温和的表象，但眼里的灰暗和偶尔流露出的痛楚，瞒不过我。经脉尽碎，修为被废，婚约被退，从青云剑宗的天之骄子跌落尘埃……没彻底垮掉，还能重新拿起刀，已经算他心志坚韧了。

现在，他挥刀的动作沉稳有力，眼神也重新有了光，虽然不再是少年时那种纯粹的明亮，却多了几分经过打磨的沉静和坚韧。不错，没白费我一番心思把他踹到这里历练。

什么历练，就是让他沾沾人气，看看这世上除了修炼、比斗、情爱，还有更多琐碎而真实的东西，比如怎么招呼难缠的客人，怎么算清一天乱七八糟的账目，怎么跟市井百姓打交道，怎么在清晨的菜市场跟大娘为了几文钱讨价还价（虽然他一开始脸皮薄得恨不得钻地缝）。这些，可比关在山上埋头苦修，更能治愈一颗破碎的心。

一套刀法练完，萧逸收势而立，陌刀“斩岳”轻轻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气息悠长。这才转过头，看见我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：“师父，您来了。”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下，他也只是随意用袖子擦了擦。

“嗯，来看看我的‘少东家’有没有偷懒，或者被哪个大胆的伙计拐跑了。”我笑眯眯地走过去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给他，“刚出炉的刘记桂花糕，还热乎着，趁热吃。”

萧逸接过，道了声谢，拆开油纸，拿起一块慢慢吃着。动作斯文，但看得出来是真饿了。练刀是极耗体力的。

“刚才那几个守城的小弟子，差点被你吓哭。”我揶揄道。

萧逸动作顿了顿，无奈地看了我一眼：“师父，您又去捉弄人了。”语气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“又来了”的习以为常。

“这叫帮助他们提前适应修真界的险恶，免得以后真遇上魔道妖人，腿软得连剑都拔不出来。”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挤眉弄眼，“哎，我刚才过来的时候，好像又看见那个穿鹅黄裙子的小姑娘，在对面街角探头探脑哦。”

萧逸吃糕点的动作停住了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点红晕，但很快又褪去。他垂下眼，继续吃手里的桂花糕，声音平静：“赵姑娘她……或许是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我拖长了声音，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，“连着‘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