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会带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皮葫芦,里面装着他从不羡仙带出来的离人泪。
他会默默走到易思诺身边,也不说话,只是挨着他坐下,将葫芦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,然后便望着氤氲的池水,或是远处翻涌的云海,一坐就是大半天。
偶尔,他会自己仰头灌上一口酒,辛辣醇厚的酒气弥漫开来,混合着莲池的冷香,有种说不出的寂寥。易思诺知道是他,能闻到那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离愁的酒香,能感觉到身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。但他不想动,不想说话,甚至不想思考。
母亲的死,师尊的重伤,地球那一场短暂如幻梦的回归与随之而来的、更为彻底的失去,像是一层厚重冰冷的泥浆,包裹住了他的灵魂,将他与外界的一切声响、色彩、温度都隔绝开来。
他只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,日复一日地蹲在或坐在坟前,看着那些野花在灵雾滋养下反常地盛开、枯萎,再盛开,仿佛时光在他周围失去了意义,唯有坟前青石上缓慢生长的湿滑苔藓,标记着光阴的流淌。
萧逸也不劝,只是陪着。喝完酒,他会轻轻拍拍易思诺的肩膀,留下空了的或未喝完的葫芦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,如同他来时一样。葫芦有时会被山间的灵猿捡去,有时就滚落莲池,沉入冰冷的池底。易思诺从不去看,也不去捡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也许是一个月,也许是三个月。青莲峰的云聚了又散,雨落了又晴,崖边的古松似乎又添了几道岁月的裂痕。易思诺身上那件从地球穿回来的、早已不合时宜的深蓝色运动服,已经变得污浊破损,沾满了泥点和水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脸上挂着尘土和干涸的泪痕混合而成的污迹,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。他依旧蹲在或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坟茔,望着那些自顾自开谢的野花,望着池水中自己模糊、憔悴、如同野鬼般的倒影。手腕上,母亲临终前给他系上的一根褪色红绳,已经被池水浸泡得有些发白,却依旧紧紧缠着。
这一夜,月色出乎意料的好。铅灰色的云层散开,露出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,清辉如水银泻地,将莲池、古松、孤坟,以及坟前那个雕塑般的身影,都镀上了一层凄清的银白。
寒意比往日更重,灵雾在月光下泛着冰蓝的微光,丝丝缕缕,缠绕着易思诺单薄的衣衫,侵入他早已麻木的四肢百骸。他感不到冷,只是觉得骨子里都透着一种空,一种比寒冷更甚的、万物皆寂的虚无。
直到一件犹带体温的、质地柔软的月白色外袍,轻轻披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