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！我们真的不是！她……她身份不一样，我们不可能！这镯子我让她还给你！”

他语无伦次，只想赶紧澄清这可怕的误会。
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？”

李玉却异常固执，脸上依旧带着笑，但那笑容开始有些撑不住，眼底深处有一丝易思诺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急切。

“只要两个人真心对彼此好，有什么坎过不去？妈看得出来，她是真心对你，你也……”
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
一阵剧烈的、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撕扯上来的咳嗽，毫无预兆地爆发了。

李玉猛地捂住嘴，转过身，背对着易思诺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
那咳嗽声沉闷而痛苦，一声接着一声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，与她平日里刻意压抑的轻咳截然不同。

“妈！”易思诺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上前扶住她，“你怎么了？药呢？药放在哪儿？”

李玉拼命摇头，想说什么，却咳得根本无法成言。她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和缺氧，迅速由苍白转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，身体无力地靠在易思诺身上，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然后，就在易思诺慌乱地拍着她的背，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，李玉捂着嘴的手指缝里，猛地渗出了一抹刺目惊心的、暗红色的粘稠液体——血！

那血顺着她的指缝蜿蜒流下，滴落在她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前襟上，迅速泅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易思诺所有的动作、声音、思维，全都僵住了。他瞪大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母亲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，盯着她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渍，盯着她咳得佝偻下去、痛苦到极致的背影。

医生的话——“病情突然好转”、“可以出院了”。

母亲的话——“老毛病了，刚好转”、“养养就好了”。

这些天来，母亲总是温和的笑容，偶尔背过身去的轻咳，日渐消瘦却强打精神的样子……

所有的画面，所有的声音，所有的细节，在这一滩暗红的鲜血面前，被串联起来，然后轰然崩塌，露出底下冰冷残酷、鲜血淋漓的真相！

没有什么奇迹。没有什么好转。

所谓的痊愈，是谎言。

母亲一直在骗他。用最温柔的笑容，最轻描淡写的话语，编织了一个“病好了”的美丽泡沫，只为了让他安心，只为了陪他过这最后一段温馨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