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合,又截然不同——这一次,他的身体是完好的。
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护士站,抓住一个值班护士的胳膊,声音嘶哑颤抖:“李玉!李玉女士在哪个病房?她怎么样了?手术做了吗?”
护士被他吓了一跳,看清他苍白焦急的脸,似乎认出了他(或许之前他经常来)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是李玉的儿子?你……你跑到哪里去了?你妈妈她……”
护士顿了顿,在易思诺几乎要崩溃的目光中,说出了让他震惊的话。
“她的病情突然好转了,观察了几天,指标稳定,今天……刚办完出院手续,应该已经回家了吧?”
好转?出院?
易思诺呆立当场,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。他攒了四年、拼上性命才换来的手术费,他为之付出一切、甚至与魔鬼交易的绝症……好转了?出院了?
“真、真的?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。
“当然是真的,主治医生都觉得是奇迹呢。你快回家看看吧,你妈妈肯定担心死你了,之前到处找你。”护士好心地说。
易思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。他走在依旧淅淅沥沥的冬雨中,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,只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虚幻感,以及从灵魂深处缓慢蔓延开的、劫后余生般的狂喜。
东方逸轩没有骗他!他真的送他回来了!而且是在之后不久,母亲的病……竟然好了!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老旧小区地址。一路上,他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。
生怕这一切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,下一刻就会醒来,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青莲峰的床上,或者依旧在那片虚无之中,与青衣男子对峙。
直到他颤抖着用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,直到温暖的、夹杂着淡淡中药味和饭菜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,直到他看到系着围裙、从厨房里探出头的母亲——李玉。
母亲瘦了很多,两颊深深凹陷下去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,头发也稀疏了不少,能看出大病初愈的虚弱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看到易思诺的瞬间,那光亮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神采,随即又被一层迅速涌起的水雾覆盖。
“思诺?!你……你这孩子,这些天跑哪儿去了!电话也打不通,妈差点以为……”李玉的声音哽咽了,放下手里的锅铲,快步走过来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儿子,看到他完好无损,只是浑身湿透,眼中的担忧才稍稍退去,化作失而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