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几个人？易思诺的意识里涌起本能的反感和拒绝。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他活了二十年，连打架都很少，更别说杀人。他拼命地传递着不的念头，意识激烈地翻腾着。青衣男子似乎早有所料，并不意外，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
霎时间，他们眼前的虚无像幕布一样被拉开，显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——医院洁白的病房里，妈妈枯瘦的手正颤抖着在一份文件上签字。易思诺认得，那是放弃治疗同意书。然后，她艰难地拨通了电话，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王警官……那笔钱……我儿子用拿来的钱……我不用了……求求你们，帮我找到他……活要见人，死……要见尸……”

画面中，妈妈的眼角滑下一行混浊的泪，滴在雪白的床单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放弃了。她要用这救命的钱，去找一个可能早已不存在的儿子。

“不——！”易思诺在意识里发出无声的咆哮。那股锥心刺骨的悔恨和绝望，比卡车撞上来那一刻还要剧烈。他仿佛能看到妈妈在病床上日渐枯萎，能看到她抱着自己旧衣服无声哭泣的样子。

他所有的努力，他拼上性命换来的希望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什么道德，什么底线，在妈妈即将消逝的生命面前，都变得轻飘飘的，毫无重量。

冰冷的杀意，如同毒蛇，从绝望的深渊里抬起头来。他所有的思维凝聚成两个冰冷的字，投向那青衣男子：“杀谁？”

青衣男子嘴角微扬，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然笑意，仿佛等待这个答案已经很久。他袖袍再次一挥，眼前的画面倏忽转变。

“按你们的理解……是一个世界的主角团。”

话音未落，易思诺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了他，猛地一拽。天旋地转，时空扭曲。等他再度能看清周围时，已然身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
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几乎窒息。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，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被血染过。

脚下是泥泞的土地，混杂着暗红的血水和破碎的肢体。四周散落着奇形怪状的兵器和旗帜，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光在燃烧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尸体，到处都是尸体，穿着不同样式的铠甲或法袍，死状凄惨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白色衣衫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胸口是一个恐怖的空洞，心脏位置空空如也。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。

他尝试动了动手指，一种极其陌生又滞涩的感觉传来，这手臂，这身躯，不是他的，却又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