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中夔门海底的血色残阳渐渐褪去，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潜航行动终是落下了帷幕，但残留的震撼却像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神经。死寂，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死寂笼罩在所有有光幕存在的空间，无论是摩尼亚赫号的甲板，还是卡塞尔学院的各个角落，亦或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混血种据点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龙侍的嘶吼与海水的咆哮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久到海风将甲板上的血腥味吹淡了几分，聊天频道里才终于跳出一条新消息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【聊天频道】

【路明非：对不起！真的对不起！】

【路明非：如果我能再快点解开地图，能早一点想到破解龙文的关键，你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！是我没用！是我耽误了时间！】

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文字狠狠砸在聊天框里，末尾甚至还跟着几个颤抖的省略号。

路明非？！

所有人都猛地一怔，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聊天频道上。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S级，居然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道歉，而且语气里的崩溃和自责几乎要透过光幕溢出来。

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，原本呆若木鸡的众人被这声道歉拉回了神，不少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船舱方向——他们都知道，那位S级此刻就在那里。

“道歉？该道歉的人是我！”曼斯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他盯着眼前幸存的学生，看着那些脸上还沾着海水和泥沙的船员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，“是我这个带队导师没用！我没能护住所有人！”

他猛地捶了一下身边的栏杆，金属发出沉闷的巨响：“任务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任务的核心是‘完成目标并全员生还’！我们找到了龙王的踪迹，却赔上了那么多兄弟的命，这不是完成任务，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！”

甲板上依旧没人说话，但不少年轻学员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，中年船员们则低下了头，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！”突然，一阵突兀的笑声响起。曼斯抬起头，原本阴沉的脸上居然绽开了一抹混杂着释然与庆幸的笑容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，“但老子庆幸！老子庆幸这破光幕突然出现！不管它是神是鬼，是善是恶，至少——”

他张开双臂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破音的嘶哑却充满力量：“至少我们还活着！你们还活着！我还活着！那些牺牲的兄弟用命换回来的希望，我们没白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