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她墨绿色的旗袍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边,却丝毫没能软化她周身清冷的气质。
她看着那乞讨的人,哭泣的婴儿,烧纸的老妪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悲悯,也无厌弃,就像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、静止的画卷。
“看够了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赵轩耳中。
赵轩回过神,看向她。
司藤的目光也转向他,那双丹凤眼里映着天边最后的余晖,显得深邃难测。
“觉得难受?无力?还是……愤怒?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天气,
“这便是世道。千百年来,人间底色无非如此,兴亡百姓皆苦。你看到的,不过是这底色上最新的一抹污痕。”
“司藤姐……”
赵轩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司藤活得久,看得多,或许早已麻木。
但他不行,他来自那个相对天真的时代,记忆里的温暖与眼前的冰冷撕裂着他的认知。
说实在的,那怕是在这乱世生活了一年,赵轩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乱世。
身为红旗底下的人,他掩盖不了他的善良。
“收起你那无用的感慨。”
司藤好似知道他所想一样,便开口打断他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
“感伤救不了人,愤怒改变不了世道。你若真有心思,便先顾好自己。活着,变强,才有资格去谈论改变。否则,你与他们——”
她纤细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镇口那些蜷缩的身影,
“并无本质区别,都只是这乱世里随风飘荡的尘埃,区别只在于,你暂时比他们多一口气,多几分挣扎的力量罢了。”
和赵轩生活了半年,司藤是知道赵轩这有些跳脱的性格,隐藏着连她都惊叹的善良的。
但是在这乱世,司藤要教会他在这乱世的生存。
她不想有一天,赵轩因为善良,受到伤害。
而司藤这话冷酷至极,像一把冰锥,扎进赵轩心里。
他知道司藤说得对,甚至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,防止他陷入无谓的情绪内耗。可知道归知道,那股闷痛感依旧挥之不去。
“我明白。”赵轩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涩,“只是……每次看到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”
司藤静静看了他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极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不是滋味,便记住这滋味。”
她跳下车辕,落地无声,
“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