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!
今天,月亮被云朵遮挡。
天空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偶有几颗星子挣扎着透出微弱的光,却更显得这片天穹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风穿过残破的窗棂与倾颓的土墙,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咽,像是什么东西在低低啜泣。
村子死了。
不是形容词,是真切的死亡感。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疯狂窜出,几乎要吞没道路本身。
半倒的房屋只剩下黑色的骨架,空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,茫然地瞪着黑夜。
远处,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枝桠扭曲,在微弱天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空气里浮动着尘土、霉菌和某种若有若无的、类似动物腐坏的甜腥气。
绝对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声音。
那是一种不断膨胀、压迫耳膜的嗡鸣,让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,每一次呼吸都粗重得像是冒犯。
然后,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——枯叶被压碎,碎瓦片滚落,甚至是远处夜枭的一声短啼——都会被这寂静放大成惊雷。
“吼吼!!”
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死亡画卷中,那声咆哮炸开了。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野兽能发出的声音。
它低沉、浑浊,裹挟着纯粹的暴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,仿佛是从大地深处,或是从更古老的噩梦中挤压出来的。
紧接着,那道身影出现了。
“嗖!!”
他像一枚被弹弓射出的石子,从一栋半塌的土屋后窜出,疾掠过村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小广场。
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,带着不顾一切的仓皇。
脚步在布满瓦砾的地面上轻点,几乎没有声音,显示出惊人的控制力与速度。
但他显然已经奔跑了很久,呼吸声在死寂中无法完全掩藏,是短促而灼热的抽气。
借着极其黯淡的星光,勉强能看清他的模样。
很年轻,或许还不到十八岁。
即使脸上沾满尘土和几道新鲜的血痕,也掩不住原本清秀的底子。
眉形干净,鼻梁挺直,嘴唇因为紧抿而显得线条分明。
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,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像两点寒星,里面交织着警惕、疲惫,以及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他穿着一身原本可能是深蓝色的粗布衣,此刻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泥污和草屑。
衣袖被撕开一大条口子,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擦伤,血已经半凝固。
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