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金膜安静地铺展着,像一块不会醒的毯子。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埋祖、续脉、扩田、防人抢。但现在,他只想坐一会儿。
父子俩就这么靠着,一个闭眼调息,一个仰头看天。
风从坡下吹上来,带着点草木和泥土的味道。远处有农夫吆喝牛的声音,隐约还能听见铁匠铺叮当的敲打声。世界照常运转,没人知道这个荒坡上刚刚发生过什么。
也没人知道,有一条断了二十年的路,刚刚被一缕血、一道光、一声“继续”,重新接上了。
陆远山忽然睁开眼,目光落在灵田中央。那里曾升起过棺椁,也曾裂开过阶梯,如今只剩一片平整的金土。
“以后别急着请爷爷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昭说,“得先把根扎稳。”
“不只是根。”陆远山低声道,“是命。我们这一支,活下来的,不能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报仇。”
陆昭沉默片刻,点头:“还有家。”
陆远山没再说话。他慢慢坐直身子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无紊乱。他抬手,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肩,动作很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陆昭侧头看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又同时转开视线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只剩一道窄窄的亮光。灵田边缘的阴影越拉越长,渐渐盖住了他们的脚。
陆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破酒葫芦。葫芦温温的,像是有了心跳。